说实话,纪初目前有些混淆,他不好评价曹老这个人,自他从医院醒来,曹老便携着他那个已然兜不住口水的混蛋儿子来到他跟前,痛心疾首,声情并茂地诉说,束子无方,管教不严,言辞恳切激烈,说到激动之处,甚至不惜抬手哐哐扇了宝贝儿子两巴掌。
抛去别的不谈,礼貌相待跟拳脚相向以及精神压迫之间的明显差异带来的体验感是直观的,比起那几个曹老这个人似乎更有人性。
“是啊,”刘光,“陈家有难,对你来说不也是大快人心么?”
纪初一愣,“大快人心?”
“嗯,对啊,”刘光把摄像头对准窗边的纪初,继续道,“他们把你害成这样,看到他们不痛快,你难道不觉得大快人心吗?”
“……”纪初眉心不知不觉蹙紧了,实话说,他的确是很恨那几个,可是,“我成了现在这样只跟他们有关系么?”
酝酿一整晚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大粒大粒的砸入海面,顷刻又被涛涛海浪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知怎地,这让纪初想起还在小鹿岛的那个傍晚。
他藏在棕榈树后躲雨,对面是三面都是玻璃的会客厅,几个男人或站或坐立在里头,身前巨型椭圆形桌,雪花一样散着一踏一踏字典厚度的诊断书,治疗方案,病理分析图。投影仪投射的方向,颔首低眉站着一队人,领头的德国人站在三维线形图的影像前口若悬河。
那时候隔得太远,纪初听不见他们的讨论,但从几个男人凝起来的表情,可以想象结果并不乐观。
是不乐观,如果药物仪器心理疏导能奏效,也走不到启用脑机接口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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