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暖气开得足,玻璃门里透出光,映着纷纷扬扬的雪,像个巨大的、安静的鱼缸。
南市不常下雪,大概是今晚喝了酒,被勾的情绪上头,他忽然想起他们高中宿舍里的设备老旧,空调常会坏,宿舍里四个人就会默契的两人一块儿睡。那是为数不多的他们可以光明正大拥抱亲近的时候,江程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窗外雪落。两人都不说话,就那么贴着,听彼此心跳。有时候青少年时期的躁动会在心跳里躁动起来,火烧燎原,舍友就在对面床铺睡着,他们不敢发出声音,接吻都不敢伸舌头。
后来房子大了,暖气足了,反倒各据一头。有时半夜醒来,看见另一侧空着,江程在书房赶工。他躺回去,睁眼到天亮。
不是没试过。试过一起旅行,结果一个忙着回邮件,一个对着笔记本改方案;试过找回纪念日那家小馆子,味道却不对,沉默地吃完,各自开车回公司加班。
像两棵树,根曾紧紧缠着,长着长着,却朝不同方向伸去了。硬要挨着,反倒都别扭。
雪渐渐小了,祝青拉高衣领走进雪里。车停在对面街,走过去不过几十米,肩上已落了一层白。
坐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代驾才赶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帽子压得很低,眉毛上挂着水珠。一上车就连着打了两个寒颤,搓着手,声音都是抖的:“老板,我能开个空调不?这天气太冻人了!我从城东骑过来的,手都僵了。”
“开吧。”祝青说。
暖气慢慢烘起来,呼呼地响,带着一股子灰尘被烤热的味道。车窗上的雪化成水痕,一道道流下来,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路灯的光透过水痕,变成歪歪扭扭的金色线条,在车窗上爬来爬去。
代驾师傅调了调后视镜,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然后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滑出了停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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