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漫长的岁月中割裂成两个,一个是乖巧安静,成绩中上的香取小岛,优秀却绝不惹人嫉妒;另一个以撰写灵异鬼怪类为能事,热衷于营造震悚人心的恐怖氛围,并在该领域内叱咤风云,被誉为鬼才作家。我游走于两种身份之间,得心应手,娴熟无比。任谁也猜想不到,红极一时,屡屡摘得创作桂冠的‘青山一寺’,竟然是一个未曾踏足社会、见识人心险恶的女学生吧?”
合谷草见的视线未曾聚焦,虚虚地望向玻璃窗外,嘴里说着看似关怀慰藉的话,唇畔却有着自私凉薄的笑——这是所有依靠写作为生的人的通病。越是可怕的匪夷所思的故事,越能够引起他们的兴趣,一生都在致力于寻求写作素材,无论是谁向他们描述自己的悲惨经历,在表面似是而非的怜悯之下,还有难以抑制的身为作家见猎心喜的悸动。
当然,作家们不会不通人情世故到直接表现出来的地步。所以,在当事人将那些令人悲痛欲绝,不堪回首的事件讲述出来时,为了避免做出任何失礼举动,触发叙述者的反感情绪,作家们通常都会做一些流于表面的慰问,以表同情。
“这样可不行啊,长此以往下去,香取女士会生病的吧,真为您的精神状况而担忧啊!”合谷草见这样说道。
“哼。”香取小岛冷笑,“收起你那虚伪的一套吧,我不需要你的敷衍。倘若有一天,在你身上发生了某种惊世骇俗的事,你觉得我会因为可怜同是作家的人,而选择放弃追寻真相,错失收获绝佳写作素材的机会吗?”
合谷草见但笑不语。
答案不言自明。
“这就对了。”香取女士并不生气,甚至颇为赞同地笑了起来,“正如你能够通过作品了解我一样,即便那会有所偏差,我也可以从《梦见禾子的第三十二天》里,看出你对人生的态度。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合谷草见这次是真真正正地笑了起来,并非是因为什么见鬼的“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庆幸,而是体会到了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危险感。恐惧可以刺激人的肾上腺激素飙升,在短时间内最大程度的诱发人体潜能,而这不正是合谷家推崇恐怖文学的原因吗?
合谷草见道:“大约七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曾短暂地丧失了写作灵感,那天我拿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回家,迎接我的是父亲早已准备好的另类旅行——他给了我一个仅仅装了三袋面包,两瓶矿泉水的旅行包,没有任何征兆的,将我扔到了兰氏町的荒林之中。父亲要求我依靠着这些东西,独自在兰氏町的荒林生活一个星期。如果我忍受不了,选择走出荒林,或者摁响电话手表上的求救键,就会从合谷家的族谱上永久性除名!”
香取小岛笃定道:“你成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