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极力忍耐,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那无法控制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喘息和细微的呜咽,证明他还清醒着,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知聿!”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蹲下。
听到我的声音,他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试图将身体蜷缩得更紧,把头埋得更深,仿佛这样就能在我面前隐藏起所有的狼狈。他试图用手肘撑地,想要靠自己站起来,维持那可笑的自尊,但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是扯断了某根紧绷的弦,更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让他瞬间脱力,重重地跌了回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痛哼。
“别……别管我……”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哀求,更多的是难堪。
我没理会他的话,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臂,就感受到一阵滚烫和剧烈的颤抖。他在发烧。
“你……”我的话噎在喉咙里。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他侧脸露出的部分——嘴唇是失血的灰白,下唇却被他自己咬出了一排深陷的、带着血丝的牙印。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惨白。
不能再耽搁了。我立刻起身,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同时通知了他的司机和助理。
在整个过程中,他始终蜷缩在那里,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与疼痛对抗。偶尔因为一阵无法忍受的痉挛,他会发出极轻的、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弹动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他那高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无比脆弱,仿佛随时会在下一波疼痛中彻底散架。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将他挪上担架时,他已然有些意识模糊,但即便如此,当医护人员试图解开他紧按着胃部的手进行检查时,他依旧下意识地抵抗着,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愿暴露弱点的本能。
我跟着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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