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通报时,我皱了皱眉,还是让他们进来了。谢知聿显然也没料到,他从客房出来,看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父母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戴上了那副完美的、淡漠的面具。
“爸,妈。”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谢母穿着一身昂贵的套装,妆容精致,她应了一声,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谢知聿的肚子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然而,就在那审视的目光中,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同于以往的东西——一丝飞快掠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惜?
太快了,快得像是我因为近来精神紧绷而产生的错觉。
谢父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模样,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知聿,你现在身体不便,但该为家里出力的地方,不能懈怠。”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且难听,直接将谢知聿定位成了靠家族庇护才能留在“妻子”身边的附属品。
谢知聿垂着眼睫,唇角却勾着一抹浅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爸说的是。我会……尽力。”
那“尽力”二字,说得轻飘飘的,充满了无力感。
谢母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贵妇的优雅,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软刀子:“知聿,你也别怪你爸说话直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医生是不是说,情绪稳定对胎儿最好?”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然后又落回谢知聿身上,那眼神里的“怜惜”似乎又闪现了一下,但立刻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冷酷的理智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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