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过地上泪痕狼藉的闻策,掠过蹲泣的闻母,再掠过沙发上面色僵硬的闻父——空气骤然凝固。

        谢归叙却恍若未觉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到闻策身边,微微弯腰,伸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闻策轻松抱起,放回轮椅,仔细盖好毯子,掖紧边角。

        闻策在他怀中僵硬如石,血液冻结般冰冷。他死死盯着谢归叙近在咫尺的温柔笑脸,看进那笑意下深不见底的寒潭,牙关止不住地打颤——对方究竟听到了多少?

        「怎么这样不小心,摔地上,地上凉,别着凉了。」谢归叙的语气温柔中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指尖拂开闻策额前被汗与泪浸湿的发丝,轻问:「新风的温度也调高了,还冷吗?」

        见闻策牙关打颤说不出话,谢归叙直身转向面色煞白的闻策父母,笑容依旧温和得体,甚至带些歉然:「让两位见笑了,策策的情绪常不稳定,会出现······幻觉与臆想。医生说了,这是创伤后遗症,需要耐心恢复。刚才,没吓到你们吧?」

        他轻描淡写,将闻策血泪的控诉定性为「幻觉」。

        闻母慌乱摇头,抹泪起身,不敢直视谢归叙。闻父僵硬扯动嘴角,声音干涩:「没······没事。理解,理解。」

        谢归叙点头,体贴道:「时间不早,两位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策策这有我照顾,你们放心。等他状态好些,再安排两位探望。」

        温和的逐客令,让闻策父母落荒而逃。闻母最后看了眼儿子死灰般的脸,嘴唇微颤,终是无声掩面转身。闻父低头快步跟上。

        门轻轻合拢,隔绝最后一丝天光,客厅死寂,唯余窗外渐暗的暮色。

        谢归叙缓步踱到窗边,背对闻策望向庭院。夕阳余晖为他挺拔背影镀上金边,却融不散周身弥漫的无形寒意。

        「阿舟?」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中清晰而温柔:「小母狗叫得······真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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