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不见了。

        那件深灰色连帽衫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纸箱,这个纸袋,以及身上仅存的、皱巴巴的棉质T恤和工装裤——此刻沾满了不明的污渍,散发着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臭味。

        西西弗斯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用颤抖的手指抓住头上的纸袋边缘,将它扯了下来。

        晨光刺入眼睛。

        他正蜷缩在一条狭窄后巷的尽头,背靠着一面涂满褪色涂鸦的砖墙。左手边是两个巨大的、漆成深绿色的金属垃圾桶,其中一个盖子半开,露出里面满溢的黑色垃圾袋和腐烂的厨余。地面是潮湿的沥青,积着昨晚雨后的脏水洼,水面漂浮着烟蒂、碎玻璃和油污的彩虹色反光。

        时间还很早。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像濒死者的眼白。远处高楼缝隙间,能看到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但尚未抵达这条被建筑物阴影吞没的巷子。

        空气清冷,带着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空旷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清洁车嗡鸣,以及头顶某扇窗户里传来的婴儿啼哭。

        西西弗斯低头,看向自己。

        手指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指甲缝里嵌着黑泥。T恤的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一处新鲜的、暗红色的吻痕——或者咬痕。裤子膝盖处磨破了,布料下渗出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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