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道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横痕,贴着颈动脉的位置。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项链留下的压痕,但她从不戴项链。

        她伸手碰了碰那道痕,指尖冰凉。

        热水从花洒喷出,蒸汽迅速弥漫。她脱掉衣服,镜面模糊前最后映出的,是从右肩蔓延到侧腰的大片烧伤疤痕,皮肤皱褶如地形图,还有左下腹那个碗口大的、放射状的疤痕。

        她站到水下,闭上眼睛。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烫得那些伤痕像要燃烧起来。但她需要这种近乎自虐的热,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这具身体还在感受,还在疼痛,还在记住。

        洗了二十分钟,她关掉水,用浴巾擦干。然后她穿上睡衣,长袖长裤,丝绸面料,保证不会特别摩擦皮肤,随后走出浴室。

        沙发上,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陈淮嘉。

        这次是短信:“数据库的清洗逻辑文档已更新。另,您上周要的2009年哥大博士论文电子版找到了,已发送。晚安。陈。”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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