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滨田会长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共享调查权。意思是,中国或韩国的警察,可以在日本境内执法?”

        “在特定案件、特定程序下,可以。”尚衡隶看着他,“反过来也一样。日本警察在追查涉及本国国民的案件时,也可以在合作国境内展开调查,当然,需要当地警方陪同,并遵守当地法律。”

        “做梦。”坐在渡边旁边的一个男人冷哼。

        男人五十多岁,微胖,名牌上写着“警察厅·刑事局·竹内”。“让外国警察在日本执法?国民不会接受,我们也不会同意。”

        “竹内课长,”尚衡隶转向他,语气平静,“去年三月,大阪一起连环诈骗案,主犯逃往马来西亚。日本警方花了十一个月才把他引渡回来。其中八个月用在文件往来和司法协调上。这八个月里,你猜猜怎么着,主犯在吉隆坡买了套公寓,用骗来的钱还生了第二个孩子,与受害者的家破人亡一对比…简直是讽刺呢。”

        竹内的脸涨红了。

        “我不是在指责谁。”尚衡隶继续说,“我是在说现实。现实就是,现有的系统在保护罪犯,而不是国民。如果改变系统太困难,那至少我们得给系统打几个补丁。”

        “尚教授的建议很大胆。”渡边插话,试图缓和气氛,“但实际操作层面……”

        “实际操作层面,欧洲刑警组织已经运行了二十多年。”尚衡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欧盟内部跨境执法的数据。在引入联合调查组机制后,重大跨国犯罪的破案时间平均缩短了62%,追赃率提高了三倍。当然,他们也有问题,比如官僚主义、语言障碍、各国法律冲突。但这些是可以解决的,只要想解决就一定能做下去。”

        她看着渡边:“问题是,日本到底想不想解决?是想要一个真正能保护国民的系统,还是想要一个看起来在努力、但实际上谁都不得罪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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