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的黄昏,总像是从卡夫卡的里直接剪裁出来的碎片。伏尔塔瓦河上的雾气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查理大桥上的圣徒雕像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在审视每一个过路人的灵魂。苏菲菲拉着行李箱,走在老城广场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弄里激起阵阵回响。

        这里的城市结构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每一扇沉重的木门背后都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苏菲菲喜欢这种神秘感,但在这种过度的沉重面前,她那颗习惯了对流层风速的心,竟感到了一丝被引力拉扯的钝痛。

        她在老城一家名为“天命”的小剧场里,结识了卡雷尔Karel——一位家族传承了三代的木偶师。初见时,他正坐在昏暗的后台,指尖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他面容清癯,手指长得惊人,每一次微小的拨动都能让台上的木偶展现出近乎人类的哀伤。

        “你是被风吹来的,还是被线拉来的?”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玻璃在摩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苏菲菲停在阴影边缘,轻声回答:“我是空姐,我只跟从航线。”

        卡雷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剧场内闪烁的烛光:“航线,不就是画在天空中的丝线吗?苏小姐,你自以为在飞翔,其实只是在更高级的提线下摆动。”

        这句话像一根隐形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苏菲菲的心底。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被彻底看穿的宿命感。

        接下来的几天,布拉格陷入了一场漫长的细雨。卡雷尔邀请苏菲菲参观他的私人工作室——一间位于黄金小巷尽头的古老阁楼。

        走进阁楼的那一刻,苏菲菲屏住了呼吸。天花板上垂下成百上千根丝线,每一个木偶都静静地悬挂在半空,它们的姿态各异,却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动。在工作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尚未完工的木偶。

        那个木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领口系着歪斜的丝巾,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种挣扎。

        那是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苏菲菲走近那个木偶,指尖触碰到木质的边缘,感到一阵冰凉。

        卡雷尔站在她身后,他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几乎将她整个人覆盖。“从你第一次踏进布拉格的那一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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