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帮着收了桌、洗了碗,楼下渐渐只剩水流声和锅碗叠起的轻响。

        骏翰回到二楼自己的小房间,把门轻轻带上。屋里还残着白天晒进来的余温,枕头边那几只被补得更饱满的小博美、小狸花猫、小熊、小蛤蟆安安静静趴成一排,像在等他。

        他先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挂好,坐到床沿,从床底下拖出那只旧背包。拉链一拉开,里面那只小铁盒还在角落里——有点掉漆,盒盖被他摸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把铁盒拿到膝盖上,打开。

        里面一张张卷得有点皱的钞票躺着,夹了几枚硬币。最大的是几张千元钞,还有不少百元的零钱,都是这阵子在码头、在小食堂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每一张,他都清楚记得大概从哪天、哪份工里“挪”出来的——有的是搬完一整天鱼货后留下来的,有的是送完一轮便当后阿姨塞回给他的车钱,他舍不得花,悄悄放进盒子里。

        他低头,粗粗数了一遍。

        不算多,用数字说起来甚至有点可怜。但对他来说,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多”——以前在家,钱根本不在他手上。只要一有现金,他爸闻着味就来要,说是“帮他保管”,结果转头不是酒就是香烟,或者不知道塞去了哪个女人手里。那些钱里,连一张都没花在他身上。

        现在不同了。住在苹果妈妈这里,袁梅包他一日三餐,偶尔还多塞给他一块蛋糕、一小碟新实验的菜让他试味。午餐有便当,晚餐有汤有菜,他真正需要自己掏钱的地方,反而少得可怜。

        “这样算起来……一个月能存多少?”

        他拿指尖一张张拨着钞票,嘴里默默算着——每天在店里打工的日薪,扣掉偶尔要帮兄弟们拼车油钱、替青竹买瓶汽水、买袋米粉,真正会消失的其实不多。以前他根本没想过“存钱”这种事,只想着撑到下一个礼拜;现在忽然发现,钱放在自己手里,不被抢、不被骂、不被当成酒钱的前戏,它就会静静地堆起来,能堆出一点未来的形状。

        他把钱又整齐地叠好,塞回铁盒,用手掌按了按盒盖,像在确认这重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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