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劈头盖脸的从舱外打进来,将暴露在炮位上的几人瞬间淋成了落汤鸡,德耶甩甩头,将糊住眼睛的水花甩掉,用结实有力的肩膀顶住火炮炮身,扣上了最粗的一根铁链。

        “那个!”

        他用手朝后一指,那里是舱室的中心,一个大大的碳炉正在燃烧,炉膛里,插着十来根尾端用火浣布包裹的铁钎。

        一个汉人徒弟心领神会的奔过去,握着火浣布抽出一根来,铁钎前端已经烧得通红,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那个!”

        德耶的汉语词汇极度匮乏,这两天突击学习汉语后能说出口的词语就这一个。

        但他手指所向,都有汉人徒弟飞快的搬来他想要的东西,一桶火药,一堆铁弹,以及长长的引线、洗刷炮膛的通杆,早早的堆在了旁边,触手可及。

        德耶点点头,朝徒弟们拱拱手,这个动作也是他新学会的,他猜测跟荷兰人竖大拇指一个意思。

        然后,他朝外面望了望,观察了一下对面敌船的位置,熟练的用一个铜勺舀出火药,倒入炮口,估量了一定数量后,拿起一根顶端包裹着大团绒布的通杆,捣蒜一样从炮口使劲的朝炮膛里捣实火药,又抱起一颗炮弹,小心翼翼的放进去,侧耳听听弹丸在炮膛里缓缓滚动到底的声音。

        一个汉人徒弟从炮位的小孔中插进一根引线,用手指捻了捻,确保引线接触到了炮膛里的火药。

        然后,大家一起抬头,看着挂在炮位上方的一块木牌,木牌白底,反面血红,用一根长长的绳子串起来,贯穿整个舱室一侧,细细看去,在每个炮位上方都悬有这么一块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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