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传来轻轻的呼唤声,孙元化动了一下眼皮。

        隔壁关的是跟他一起从登州逃出来的副总兵张焘,徐光启提拔的一个基督教徒,跟孙元化同为火器大家,两人一齐在辽东抵抗后金,一起到登州赴任,一齐逃出来,又一齐被朝廷以叛党的名义抓起来,可谓患难同僚。。

        “孙大人,可听得见?”

        隔壁的呼唤锲而不舍,心灰意冷的孙元化本没有力气答话,但被喊得多了,只要张开干裂的嘴唇,答应了一声:“听得到。”

        那边舒了一口气,似乎在担心孙元化已经死掉了,得到回应方才放心,于是又道:“上午锦衣卫提大人出去,可是用刑了?”

        “用刑了。”孙元化呻吟一声,他不提还好,一提就觉得身上各处伤口痛得厉害。

        “这帮贼狗撬的小厮,该死!”张焘虽然是读书人出身,但做到副总兵算是半个武官,一张嘴就是武人的粗口:“竟敢对孙大人动刑,真真该死!”

        “这里是诏狱,不动刑还叫诏狱么?”孙元化倒是想得开:“昨日提你去,还不是打得你皮开肉绽的,我听到下半夜你还在喊痛。”

        隔壁呵呵两声自嘲的笑:“孙大人,想当初你我在广宁,面对建奴大军,都不曾皱过一下眉毛,却没想到,没有死在关外战场上,这条命要交待在大明的诏狱中了。”

        “福兮祸所至,很多事说不清的。”孙元化把眼皮又闭上了:“天威难测,天恩难度,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很多耳目的。”

        隔壁又是呵呵两声,孙元化以为张焘要就此沉默下去了,没想到没过多久,那边又“孙大人、孙大人”的低声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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