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这沈影去年便摘得乡试榜首,两月前在清宴坊的诗会上还拔得头筹,博得花魁青睐,不花一分一毫,邀至房内共享春宵。正是风头大盛之际,现下又是丧父,又和盗窃案挂了钩,还真是令人唏嘘。“

        程徹向来不去烟花柳巷之地,也对那里会举行此等风雅宴会不知情,脑子里全被“共享春宵“四个字困住。同为男人,他倒是也理解,这般血气方刚的年纪正是探索新事物的时候,但一想到那澄澈净透的眼睛,他竟有些气短。

        他理了理衣袖,满脸郁郁,但口气如常:“王爷若无他事吩咐,我先走了。“

        作为幕僚,宋徽是很满意程徹的作风的,铁面无私,执法无情,绝不拖泥带水,也不给主家带来任何麻烦和不便之处。但宋徽私心是把程徹当兄弟看待的。

        他自己的亲兄长,二皇子肃王宋屿远在边境守护疆土,平时难以碰面。他和程徹同岁,自他十五岁,无意救了程徹后,便与他同进同出。

        直至程徹考取三元进士,方从淳王府搬出,宋徽看他一路高升,坐稳御史大夫,年纪轻轻已位列七卿之一。他欣喜之余,更希望他能添上一丝烟火气,虽然从十五岁见面开始,程徹就一直是这个死样子,不苟言笑,傲雪凌霜,但,人怎么能没有感情呢?

        宋徽搂上程徹的肩膀:“将朝堂之上的事都摒到脑后,走,今日本王带你去听小曲去。”

        话传到从边上经过的礼部尚书耳中,后者立马掏出簿子,边露出鄙夷之情,边用炭笔记录。

        待礼部尚书走后,程徹作揖道:“多谢王爷美意,御史台事务繁多,程某还要抄送经文,恐无法作陪。还有,”他低语,“王爷不必在子由面前立风流人设,程某在王爷身边生活多年,知王爷的品性。”

        话毕,便转身离开。斜阳照在程徹身上,宋徽看着程徹左侧腰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澹”字,那是他赐予他的,好让他出入淳王府畅通无阻,他的表字,为“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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