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这么说......”小瘦子碎碎念着,手柄一斜,黑暗被火光穿透。

        胡来觉得自己像进了某个电玩大会的现场,莫迪全然没有刚刚谈及流动计算机时表现出的激动。对于她来说,在作为消防员的数年里,疼痛习以为常,面对死亡也近乎麻木。这也让她在这个没有死亡的世界里越发强大,粉身碎骨、血肉模糊,已经算不上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噢,你进游戏之后还没见过有人死吧?”她说得很轻松,语气就想和胡来在讨论今天午饭的味道。

        “你见过吗?”胡来问。

        “那可太多了。”铜盘上的指针直到那个太阳的图案,窗外的火光突然密集起来,像烟火一样在半途炸开,“那些做心理治疗的小家伙说我豁达到根本不需要心理辅导,让我很受伤。我这么脆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需要心理辅导呢?”

        罗杰特提到过,倾听者在正常毕业之后有很多就业方向,除了调节暴动生物的状态,还要负责做玩家组织中间的协调人。而部分有过战斗经历的,会成为辅导员,帮助其他玩家疏导目睹死亡后的恐惧感。

        莫迪夸张地叹了口气:“哎,也是为难那群小家伙了。即使不会死,人们还是没法改掉对它的恐惧啊——不过这种状况近几年来有好转了,有不少人都习惯了。”

        “如果不敬畏死亡了,人性也就没了。”胡来语气僵硬。

        莫迪笑了两声:“这么一说,我的工作也挺磨灭人性的。队里十七个人只有四个还活着,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剩几个。

        你说,我会不会哪一天被折磨成心理畸形啊?说来也是奇怪,最开始我还会自闭个几天,后面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心理老师说我心理强大,我怎么觉得是我疯了啊?”

        莫迪笑着仰躺在地上,又接过自己的话来:“我好像确实是疯了,我竟然觉得他们在走之前救下了人,总比活着看别人死了好。这种例子太多了,消防员不光要救火,还要去捞跳楼的、跳河的。你看没看过人从十多楼跳下去的样子?简直就不是给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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