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提气,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跳动,区别于之前的悠长抒情,此时钢琴在她的敲击下迸发出最澎湃的声音和力度,音符像一颗一颗的珍珠倒在琴键一样,每一声都富含饱满的颗粒感,她左右手快速相互交替跑动,用谢行的话来说,这首曲子是一种“巴洛克与浪漫派的结合”。

        姜遇眼花缭乱地看着她的手在琴键上飞快移动,他虽然不懂音乐,不懂钢琴,但是他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这是一首难度颇高的曲子,完全考验了她的专业水平。

        最后一个音按完后,何似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扭头望向怔怔的姜遇,又指了指自己右手臂上的伤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久没弹了,手有些生。”

        姜遇摇摇头,“是我望尘莫及的程度。”他的眼睛里有着无限的温柔和包容,“这首曲子叫什么?”

        何似的手指在琴上键随意的按着,钢琴发出清脆的单音,她想了想,似乎在考虑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像姜遇解释清楚。

        她唔了一声,“这个是肖邦的练习曲,本来没有名字的,因为听起来很像滔滔江水进入峡谷奔腾一般,所以后世人取名《激流》。”何似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上姜遇深深的眼眸,莞尔一笑,“你还记得08年地震那会儿你来找我,我对着你哭那次吗,我当时不好意思说,我那时被它虐惨了。”

        姜遇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候她的眼泪滴在自己的心里,害他担心了很久很久。

        何似却像是又感受到了那个时候《激流》支配的恐惧,心有余悸地瘪了瘪嘴,嘴巴小巧薄薄的一片,粉嫩带着闪亮的光泽和水润,姜遇想起了刚刚在杂物间两人耳鬓厮磨的亲吻,她嘴唇的柔软和水润,他不由得喉结动了动。

        何似最后即兴来了一个电脑关机的BGM,拍拍手,说:“好啦,何似个人演奏会结束啦,唯一的观众,一起走吧。”

        姜遇低头,看见那双如水的眼睛里闪着光。

        接着他们慢慢逛到了操场,何似指着跑道,问身边的姜遇,“你还记得你跑的3000米吗?那时我在想,为什么会有人跑得下来,当我在人群外听到是你得了第一名,才知道,原来3000米就是你和其他人的差别。”与心心念念之人重回故地,何似自是有太多的话想说,以前是不敢说,现在却是想把所有的话说完,好好跟过去告别,跟自己的青春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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