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宿清宵多种绿竹,时值初秋,竹影斑驳。他的眼睛因为染上怒意,灼亮得像要烧起来,衬着他一身如枫似火的红衣,在层层竹影之间,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夺目,如刀锋剑刃,寒光乍现。

        谢雪衡也不知是不清楚缘由,还是没反应过来,竟然没有马上把铃铛递回去。

        这下,段离音的怒火是再也遏制不住了,新仇旧恨,一齐奔涌而出,再也不想伪装虚伪的和平。

        从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忍了很久。

        为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唯一想要的却根本得不到?为什么他要忍气吞声地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去“保护”一个根本不会有危险的人?为什么他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从头到尾,只是因为另一个人?

        千万个问题,千万条不甘,却无法对任何人说。

        谢雪衡站在台阶之下,烟霞之中,面容比森罗殿最华美的玉石还要温润无暇,雪白的衣衫比他在刑殿小窗上看到的月色还要皎洁,他的腰间坠着一块玉环,嫣红得像一滴飞溅而出的血,只是站着,就是满身风华,霁月清风。

        而他,生于微末,长于阴影,从来见不得光,他和他不一样,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即使他像他们一样,站在同一块土地,同一片阳光下,穿着同样的衣服,他的骨子里也依然是黑暗中腐烂肮脏的淤泥。

        可是,即使是淤泥,也可以拥有一些自己所有的东西吧,为什么……

        他隐忍着咬牙切齿,撕开沉默溃烂的伤口,脱口而出血淋淋的尖锐质问,“你为什么总抢我的东西?”

        谢雪衡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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