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她睡得很熟。我没有开灯,把手电筒的光打到天花板,用并不刺眼的光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客厅,她双目紧闭,没有什么要醒来的意思。
我的底线就是正穿在身上的成人尿布,这种无法自由支配身体的感觉并不算好,可以说是非常差。后来我痊愈后再回忆起这段经历,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完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鬼使神差,我凑近了她,又凑近了一点——她的眼皮光洁无暇,尽管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的眼皮上没有和那个人一样鲜红的小痣。借着手电筒的光,我再次陷入了恐慌,这张脸并不大众化,甚至可以说是很有特点,基本上属于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程度。
颓然关掉光筒,我歪倒在轮椅里,也许是这种无礼的偷窥行为令我愧疚的心跳加速,连带着呼吸也沉重起来。做完坏事的我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矛盾的是,在我的心里,庆幸和失望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我向来是个麻烦而又做作的人,并不擅长和其他人进行亲密交流,与同学同事间的大多数交流,也都是因为学习和工作需要不得已而为之。
我担心要怎么和这个看起来就沉默温顺的护工交流,毕竟我受不了别人在我面前哭,又完全没有任何哄人的天赋。要是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实话,他揪着衣角掉起眼泪,恐怕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想起他今天被砸到胸口却强忍着眼泪的模样,好像更让人难受。要知道,我是多么辛苦的忍耐,才没有脱口而出“要不你还是哭吧”,这样简直就像一个强迫别人按自己爱好喜乐的变态。
当然,半夜跑出来偷偷看人家的脸,这也挺变态的。
我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才再次打开手电筒准备离开,由于我还保持着盯着他脸看的姿态,一睁眼就正好看见了一张惨白的脸,布满红血丝的黑瞳直愣愣地睁着,正盯着我所在的方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虚的我攥紧了手电筒,下意识转动轮子往后退了退。在紧张的对峙当中先败下阵来的是良心不安的我,我故作镇定地把怀里的猫咪玩偶递给他,面不改色冲她说瞎话:“我听见你睡得不太安稳,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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