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兆恒:“适才街上走,见乞丐、流民甚众。不瞒兄长,在下做生意,大江南北,走过的府地不下几十个,却未见过一城之内有如此多流民,他们从何而来?”

        掌柜心道:明明像官场中人,却自称生意人问这问那,是微服私访?还是来寻人的不是?且小心应对,莫让他抓到不是。

        想到这里便端起酒杯说:“在下整日坐柜台开饭馆儿,对外面的事不是很在意,只是到街上采办有时看到,乞丐、流民确实有些个;在下只在这平阳府城讨生活,多与否就不敢下定论了。”

        邓兆恒看出他心里想法,道:“在下自京城来,家族生意多与官府往来,此次来平阳只是随便走走,有适中的生意就做它一注,无有就当游山玩水,体验风情了。刚才只是觉得好奇,我又帮救不得他们。来,敬老兄一杯。”

        掌柜一听心里放下了些,说:“依在下观看,南有黄河阻隔,这平阳府流民无非来自东、北、西;东面是顺天府,天子脚下,好歹能活下去,再说来到平阳府要翻崇山峻岭过潞安州才到,故东面来之者少;主要是北和西,北面大同兵多民少,土地贫瘠,修城筑墙徭役繁重,一味靠田地活不下去的向南入平阳者多;而八百里秦川,丰年尚可,最怕连着灾年;关中之北黄土塬上那才是穷山恶水,好年景吃饱,大多数年景饿肚皮,一遇灾荒不往外逃那就是等死。连着灾年,那流民便一年多似一年,向东要么去河南府方向,要么平阳府,而米粮尚足的平阳府一旦进得来,还能往哪里去,这便在平阳城聚集了。”

        邓兆恒:“老兄虽居市井一隅,但这民间苦情却能洞观,在下佩服。”

        掌柜:“客官过誉了。在下幼年读过几年官学,记得几句圣贤经典。这些年虽每日在蝇头小利中打转转,却也常思世事。似这些年流民遍地,总不是个章程,升斗小民,也就是看看,叹口气罢了。想那官学若一直办下去,父母或会容我多读些经书,说不定还能考个童生哩。”

        “官学为何不办下去”,邓兆恒问。

        掌柜:“我赶上了好时候,那时府老爷上任,兴官学,各家贫寒孩童都可免脩金就学,府老爷一调任,渐渐就荒废了。历任有那要重新办的,不等办起便作罢。似我那小儿,私塾里读两年认得个字,又无我那时的天分好学,糊弄着长几岁,就等着跟我饭馆儿里跑吧。”

        邓兆恒:“流民之弊,官府可有所为?”

        掌柜笑道:“客官越发不像一般生意人了,句句不离官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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