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丹一族的传统不似中原子承父姓,他们没有固定的姓氏传承,而是以父亲名字作为子女的姓。
沈白暗自思忖着,他曾听娜依罕提起过,那奚丹当朝国王库烈九的亲姐姐合扎公主的驸马,正是素有奚丹第一智者之称的大臣图坎……那么眼前之人,竟是奚丹王族与朝臣所生的郡主么?
难怪她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图坎年轻时便才名享誉奚丹,曾作为奚丹学者出使列国,并在返回奚丹之前又客居孟国三年。其人行动做派与中原文人并无二样,不但经纶满腹,更精熟五国风土文化,既如雅士风流,又有贤人之大智,在荆南大陆遍结友朋,上至宗室,下至白丁,甚至在江湖客中俱有人脉,因此被尊为奚丹第一智者,列奚丹朝廷文官之首,位同丞相。
只不过,她堂堂一郡主,瞧着比自己还略小一二岁,竟还做了玲珑教教主……?
他记得娜依罕说过,玲珑教无教主一说,教中圣女便相当于教主,却又是被架空职权被迫深居简出的那种,活似个吉祥物。而真正掌权的大多是左右护法,除了王族及教众以外鲜少有人见过真容。一直听闻玲珑教与奚丹王族并不算君臣和谐,明里暗里总少不得勾心斗角。这时候叫她一个既是郡主又是圣女身份的尊贵主儿出来亲自迎他兄弟二人,究竟是奚丹王的意思,还是玲珑教?又究竟是想藏匿他们,还是想暗中勾结海氏,卖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
见沈白垂眸不接话,赫妲罗也并不恼,她大约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两人初见,自己同他还没到事事坦白的交情,她也晓得他鬼门关里走了这一遭,疑神疑鬼自是免不了的,何况她也故意向他隐瞒了商队和客栈一事,故而毫不在意他这般态度,扭身从银制水盆中拿起湿帕子一拧,按在他垂下几缕碎发的额上擦拭了几下,便将帕子递给沈白。见他不接又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想问什么,索性将帕子放回水盆中,素白小手一伸,掀开身后的珠帘,示意他看过去。
这辆驼辇华贵万分又十分宽敞,前头铺着厚厚数层织金羊毛地毯,可直接下坐,周边摆着几只缀流苏紫金羊羔绒长枕,放着两张楠木镶玉小桌和一矮架银制水盆,小桌上摆了数道精致可口的奚丹小食,以及一壶仍冒着热气的纳般花茶。驼辇的后半部分则用一层珠帘隔出一小片空间,供人休息。赫妲罗侧身跪坐,将沈白的视线空出,只见里头的小小隔间亦铺着织金羊毛地毯,沈仲玉穿着先前换的一身白衣,正静静闭目躺在那里。
“瞧,你哥哥在后面帐中睡着呢。他的烧早些时候已经退了,只是身体本就比你弱,现下条件有限,所以还没醒。待到了金月王宫,我会命人备好纳般花茶,届时你兄弟二人就在王宫里住下,吃喝用度一应等同王子,其余的自有王上出面,你们养伤即可,不必再多想其它。”
说完,赫妲罗拿过沈白手里喝了一半的金盏,又倒了一杯递给他,一张姣美小脸儿仍是柔柔的,神色自若地望向他,不作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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