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渊一大早醒来,发现床上的人已不见踪影。昨晚折腾了半宿,纪大阁主精神不济得狠,他披了件衣服便出门寻人,好在他对小将军的兴趣爱好还算比较了解,慢悠悠的走到演武场,人果然就在那里。

        这处演武场与别处不同,并非露天开放沙尘飞扬,而是一座封的严严实实的室内演武场,是刺杀事件之后,纪长渊为了讨心上人欢心、让他有个消遣地方,特意命人建的。无极阁财力雄厚,几乎是一夜之间,一座宅子便拔地而起,里面场地宽敞、兵器齐全,最重要的是,不像露天开放的演武场一样人来人往、谁都可以往里瞟一眼。

        这样建造最开始的原因是:齐宣山怕人。

        马背上安邦定国的将军怕人,这事儿说出去似乎十分荒唐。可齐宣山确实怕人,尤其怕无极阁的人。他做犬奴这三年,无极阁上上下下鲜有没见过他惨状的人,有时见到熟悉面孔,小将军便会不自觉的想起以前熬刑受罚的场面,下意识便抬不起头来。

        他自己从未将这样的畏人情绪宣之于口,但纪长渊看得出来,他总归是想叫小将军在无极阁里也能有一处松快的地方的。

        齐宣山确实很喜欢这里,哪怕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也每日都要来这儿待上一会儿,耍些轻巧的兵器。纪长渊起初想劝他先将伤养好,结果被医堂主一句“人家就是在这儿练到把伤口全崩开,也比憋在你那破卧房里待的开心”给怼了回去。

        纪长渊想了想,觉得自己如若真开口,哪怕本意是劝,此时还未解开心结的小将军只怕也会当成命令去完成,他便将话咽了下去,还暗暗决定,以后也不会打着什么为你好的名头去劝齐宣山做什么事,因为小将军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真的“为你好”,还是主人毫无缘由、心血来潮的命令,他只会一丝不苟的照做。

        纪长渊到的时候,小将军刚舞完一套枪法,他重伤未愈,只稍稍动作便大汗淋漓,但他此时呆呆看着手中钢枪,竟隐隐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

        小将军很久没笑过了,他呆呆看着枪,纪长渊呆呆看着他。看到刚才练武的剧烈动作让齐宣山肩膀处的绷带上渗出血迹,纪长渊心头一紧,想开口提醒,又在下一秒闭上了嘴。

        ——他难得这么高兴,我便别在这时候出声,凭白打扰他的兴致了。

        齐宣山将长枪稳稳放回枪架,一扭头,便见到了屏住呼吸、紧贴着墙、正一点一点往屋外挪、想假装自己不存在也没来过的纪阁主。

        纪长渊看到小将军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下意识膝盖一弯,又在下一秒迟疑着挺直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