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夕往前一看,虽已是破败不堪,但那沾血的毡毛领,敞开长及膝的直襟皮袍,凭着走南闯北多年,见过不少的他邦异客,便发现,这何止是非中原样式,这分明就是北狄的装扮,更有几分与他曾遇过匈奴人装束相像,只是这群人当是早已或北迁或融族,即便现存于北方另一新族群,又怎会跑南边这种犄角旮旯地来?

        这时忽闻一旁女声尖叫。

        慕凌舜闻声前去,前头却是一尸堆,与方才的有所不同,这都并非完整。有被切成一小块,有被挖走一部分,更有被撕扯掉的,那上头一排整齐印坑。

        “这……”慕凌舜瞧着上头的印子,霎时背脊骨一阵刺寒,双目渐瞪。这应该是牙印吧,却又不似猛兽咬痕,犬齿之处并不锋利,平整的坑洞,却又并非是完全陌生的——他想起了那夜自己在慕申手上所留下的……

        这时肩上搭来一只手,吓得他整个人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惊赫之外却听到耳畔响起贺夕那温柔熟知之声:“莫怕。”

        每每听到这话,他均会被抚慰到,但就目下,无论如何都不能了,这眼前的森寒根本无法抹去。他自忆起往事种种,自认为死人亦已是见不少,就连鬼也都见了的,可此刻所见比那过往更为骇人,这难道不是一百多年前才有的事么?!即便当下是有战事,可那都甚远,当不能到这吧。这处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忍不住颤声地问道:“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贺夕叹道:“莫要深究,”

        他人见状皆议论纷纷,有人扼腕唏嘘,喟然叹息,有人啧声谴责,似有怨言,却再无一人上前。

        慕凌舜矗立在前,面对着一片芦苇荡,苍翠翠的,风起,翻来一浪一浪,煞是好看。可那芦苇根旁就躺着上官朝云方才探视过的那具遗骸,半遮下敞露出的只有裹着泥泞的乱发,凄凉无助。

        “真的不要将他们埋了么?哪怕是个荒冢,也总比无处归去的好。”慕凌舜悄然在贺夕身旁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