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口不提当初阎廷芳是全军总司令、总指挥,而在战场上,保护最高指挥官是默认的守则。他更绝口不提阎廷芳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不作只言片语的辩解。甚至不提炮火袭来的一刻,那绝大的威胁,根本不给生人留思考的时间,瞬息的思考,可能就让生人变成死者。他只是剖心切肺地认罪——

        他只是由衷地认为:

        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有天大的理由,让大帅哭,即是死罪。

        然而死太便宜他了;其它人是死罪,他这个得了大帅真心,还让大帅流泪的混账王八东西,自己举枪、一秒死了,太痛快,他不配!

        他必须要真正地赎罪。

        “你还记得你对我发的誓?”阎希平闷声闷气,猛吸了下鼻子,让自己的声音起码不要听起来像哭,他抬手摸上顾德全赤裸的左胸,掌心下,是砰砰跳动的,活着的一颗心脏。

        到了这一刻,他才有了充足的真实感。

        被德全的手臂紧紧搂着,被德全的胸膛用力贴着,鼻子里是德全的味道,身躯也笼罩在德全的温暖中,他的心在腔子里激烈地跳动,血液一股股奔涌向眼睛和头顶,他的世界开始旋转,转得他头晕,因为狂喜,也因为委屈。可是他没有说出委屈的言语,他只是冷笑着,又反问了一次:

        “原来你还记得,你对我发过的誓?”

        “德全都记得!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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