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雷达娜同情床上这位消瘦的青年的同时也为自己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自己偷窃的行径已被菲利斯发现并且向警探告状。
这一个月以来风平浪静,马蒂亚斯警探每隔一周前来探望菲利斯,他已经完全代替了托斯卡拉小姐的位置,而与菲利斯的聊天内容无非“巴尔摩亚杀人魔”模仿犯、其他凶杀旧案传闻以及菲利斯这些天听到的、读到的趣事,偶尔马蒂亚斯警探会在菲利斯互相分享的请求下谈论出警遇到的奇闻轶事。
人与人之间的纽带使菲利斯不再寂寞,即便两人相隔一堵玻璃,即便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但他们在面对面的交流里是平等、亲密的关系。
可惜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马蒂亚斯警探在五月二十五日最后一次探望菲利斯,他解释:模仿犯极大可能已经对菲利斯失去了兴趣,警局需要去别处增派警力。
菲利斯安静注视着玻璃后的警探,澄清瓦蓝的眼眸。
马蒂亚斯尝试安慰青年,话术一般,不过对菲利斯有效。面对那双眼睛溢出的信任和欢悦,马蒂亚斯警探竟然产生了小小的愧疚——不过很快就被掐灭——每当望着那双蓝眸,想:一个精神患者的灵魂本该崩坏、混乱,休斯曼精神病院长期的药物治疗也不会容许此地的大脑清醒、亮堂,为什么这双蓝眼睛折射出来的灵魂如此完整、纯粹,菲利斯是特别的吗?
马蒂亚斯警探不敢妄加推论,他见过太多凶手,他们是狂妄的、恐惧的、偏执的、冷漠的,他们那扭曲、破碎、肮脏、无能的灵魂令人失望、厌恶——菲利斯会是特别的吗?
纵观其人生,菲利斯只能算得上常见的倒霉。
马蒂亚斯离开了,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再见”——明明方才告知再也不见。
菲利斯怀揣着马蒂亚斯的道别安然入眠,始终无法压下嘴角的笑容。
白色高墙之内的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菲利斯也同他蓝白条纹衣服的伙伴一样,也拥有自己的世界,而他是自己的世界里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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