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进二楼房间,便一头倒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外公顺手把灯关了,打开床尾的小风扇,床上的竹席触感生凉,我手臂感到席子之间的缝隙,忍不住用手指去扣它。

        听到外公在黑暗中悉悉索索把衣服都脱了才躺上床,感觉到他的粗糙大手即将摸我的背,打算把我搂住哄我睡觉。

        他一触到我,我马上像被电击一般躲开,自身的欲望让我怕极了外公的碰触,那种欲望倾倒犹如悬河泻水之感,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外公却疑惑道:“阿仔怎么了,今天回来一直都怪怪地?”

        我说道:“无,就是玩累了,我睡了。”

        说罢,我便转身,背对着他。

        我隐隐觉得黑暗中,外公似乎想摸我的背,做着这十几年来每晚必做的事,小时候如果他没有抱着我抚摸我背,不哄我睡觉,我便会哭闹不睡,甚至在亲戚家也会半夜哭着醒来,说要找外公。

        今晚,我却亲手把自己从幸福的习惯中活生生抽离。

        过了许久,似乎听到外公轻轻叹了一声,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出了房间。

        万籁寂静。

        躺了一会,我真的睡不着,心里难受极了,床上坐起来,床头窗子外,吹进来一丝丝山风,盛夏的潮湿似乎永不停歇,那种湿热又窒息的风,似乎在这一刻雕入我的灵魂里了,以至于以后数十年,我都能回想起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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