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弥足珍贵的一小时之初,他吩咐云郊把他刚刚丢下的小手提箱拿过来,把自己要带走的行李装进去作嫁妆,然后去吃早点,去等荣妈,一个瞎眼婆子,来帮他做好出嫁前的最后那些准备——装扮一番,穿上婚纱,离开。
他统共就告诉了云郊这些事,然后退到门口,为了云郊的方便,将小手提箱踢到云郊床边后,也走了。
转过身对上那堵灰墙时,有那么一刻,云义康确实为自己荒唐的举动而感到后悔,但要让云姝嫁给程见山这种人,不如让他带着她一齐死去。
故而,云义康只能不停地赌和试探,还好越与程见山交涉,他越觉得程见山想要的是云郊。他不知道这是否是自我的安慰,是自我的麻痹,所以他尽管提醒云郊别被程见山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又觉得没必要如此认真,许多为人处事的人情道理,也都懒得教给他。
大不了,就让这孩子死在程家。
可程见山这种精明的人,想必把一切都算到了,那他就由着程见山的意思,做程见山的棋子,说着程见山希望他说的话。
只是他从程家拿了那么多好处,多么明显,不是结婚,是卖孩子。午夜梦回,对着空落落的另一个枕头时,他会想这是否要让妻子寒了心,毕竟她活着的时候,一视同仁地爱着这两个孩子。
但她早已死去,而云郊没有叫他满意。他多希望云郊是男的,于是一男一女的双胞胎,总归能组成一个好字,尽管哪里都糟透了—病逝的妻子,遭人暗算以至于东山难再起的生意,身后的乱世。
是了,乱世有乱世的活法。他养了云郊十九年,云郊欠他十九年的恩,他知道云郊还不起,并不向程见山索要太多,不过是两张逃往美国的机票、十几两银元、几份到了那边可以抵押变卖的、作彩礼的黄金饰品罢了。
现在云义康已经得到这些,也便满足地退了场。房间里又只剩下云郊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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