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生活在泥潭中的人,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是她仅存的自我,无法被任何人用金钱买走,随意捏在手中把玩。

        只有亲生母亲才知道他是个男孩,她求着一个流连青楼的戏班班主收下这个孩子,班主不愿,但最后还是教了这孩子如何伪装自己的声音。可这样终究是不得长久的,这里的一切都会变成可以明码标价的货物,那张越发明艳的脸让不少看到这孩子的人暗吞口水,不知谁才能买到这个雏妓的初夜。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肥胖的满脸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的富商从怀里掏出个金镯子,套在自己的手上。他在惊恐下落荒而逃,周围的笑声如浪潮一般追着他,如同诅咒。

        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那个孩子破相了。一道狰狞的疤从右脸划过,似乎是干活时摔倒留下的。没有人会看着这带疤的脸提起兴致。

        紧接着又是另一件大事。

        名动一方的花魁死了,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阿娘是个爱美的人,可周遭的人看到她的尸体的时候都不敢靠近,那具身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那些在生前能够被夸赞为美的,都被破坏成丑陋恐怖的模样。最后是他带着尸体离开了这里。似乎是被现场的惨烈吓到了,没有人拦他。

        他没有带走阿娘的任何遗物,独自一人背着装着尸体的竹篓,寻一处可以安葬的地方,他背着尸体一路乞讨,终是凑够了一张薄皮棺材。他把阿娘葬在了一处向阳的山头,称得上山清水秀。望着刺目的太阳,竟想不出自己还能够做什么。山下是热闹的城镇,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有孩子的玩闹声,可这一切繁华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外界的一切令他陌生。那时他才十三岁,他混迹于市井,险些又被拍花子当做女孩拐走。他就是在那时遇到了他的师父。那是个老郎中,带他去了万花谷,他勤勉又会看人脸色,脸上的疤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淡了些,即使是从皮相上也是个让人看着舒心的年轻人。

        十七岁,他随着师父出谷游历,师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他们就找了一处城镇住下,就近替人看病。此时战火已经绵延到这位里,四处都是残垣断壁,病死的人就躺在街道边,还有不少腿脚不好的老人,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即使是死也不愿意离开。他们逐渐在附近有了些名声。一日成中的富商派人来请他们,这富人许下重金,只为能请万花谷的神医为自己看病。

        师父腿脚不便,只得他走一趟。他没有想太多,就这么去了。城中似乎繁华很多,可来往的行人大多面黄肌瘦,双目凹陷。他们碰到了来接他们的马车,下车后便看到了一处气派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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