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留下了那道狰狞的伤疤。
被鞭子抽过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这是萧雁却幼时最熟悉的感觉,记忆告诉他被打趴下后太久没有爬起来只会再挨更狠的一记,但他如今的大脑混沌,不清楚自己是为何又重回了这样的境地,他本想就那么等着第二道鞭子落下,但身体似乎完全不需要他的控制,迅速地从满是泥沙石砾的地上爬了起来。
他似乎没办法控制这具躯体,但能感觉这具躯体的糟糕感受,譬如疼痛、寒冷、饥饿,这个发现让萧雁却精神一震,但仍他不清楚现下的情况,于是决定先静观其变,这具躯体又动了起来,在清晨被冰冷的水浇醒,米水未进,被鞭子抽打着去劳作,视野不断变幻,一切就像记忆里的样子。
幼时的他挨了很多打,不仅是因为他不详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他的不低头,看着他的人一时不察,他就会翻过栅栏,跑进一望无际的草原,直到再被骑着马的卫兵抓回来,被打个半死。他会用灰色的,不详的,令人作呕的眸子死死盯着抽打他的人,像是草原上的狼死盯着即将被一击毙命的猎物,他享受着那些举着鞭子的人被他长久地盯着后的悚然模样。
他们不敢真的要他的命,他们怕某天蛮王又心血来潮地想起这个被丢在奴隶营地的儿子,但把他这样血脉里带着点尊贵的人踩进烂泥里又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快感。
萧雁却盯着不远处拿着鞭子的人,幼时的他觉得对方高大又可怖,但如今看来,那只是个有些瘦弱的奴隶头子,穿着破烂的肮脏的难闻的羊皮袄,说着粗鄙的北夷话,就像无数个能轻易被他摁死的人一样寻常。
他想得出神,面前的视野又突然一矮,接着迅速地绕过那些拥挤在圈场里的牲口。
他知道这具身躯要干什么,像当年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他翻过了栅栏,赤脚跑出了营地,此时已是春天,草原的冻土已经开化,沉睡了一个冬季的动物苏醒,如果他足够幸运,他能在抓他的人马赶上他之前捕到一只野兔,填饱空荡荡的肚子。
身躯在不停地奔跑,视野愈发开阔,这种感觉他许久未曾体验过,天还没有亮透,远处的天际还挂着一轮月亮,萧雁却知道,跑着跑着那轮月亮就会落下,他再想见到那轮月亮要等到下一次出逃。
突然,眼前的景色狠狠一抖,那具身躯猛地扑倒在地上,把自己藏进一处长着茂盛草丛的土堆后,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支射在他原本位置的箭,萧雁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怦怦跳了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被发现了,接下来他会被大头朝下吊在马背上屈辱地带回去,等待他的是奴隶头子狂风暴雨般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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