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相待过,终于要起身。岳银渊又叫了一回热水,草草擦洗过,怕岳白榆不自在,穿着原来那一身,先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侍女才进来,为她梳妆时,脉脉凑近了,小声问:“小姐如愿了吧?”

        她不接话,正低头挑首饰,面对自己阔别已久的昔日珍宝,只觉得这个也顺眼,那个也好看,挑花了眼,索性放权:“你替我选。”顿了顿,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问:“我这样好么?”

        脉脉长她两岁,自诩看得明白,昨日听她交代说夜间不要近前,再看现下的情势,当然全懂了。她自小就跟着岳白榆,说话也不太顾忌,压低声音,笑吟吟地答:“小姐有什么不好,小姐有心,大人也有心呢。”

        而后便是沉默了,岳白榆还自顾自地胡思乱想了一阵,想这个是“有心”那个也是“有心”,不见谁是“有意”,居然也水到渠成;又想,叫她是“小姐”,叫哥哥是“大人”,像是差了一辈,但似乎也没错,她还想躲回闺阁里做个小姑娘,哥哥却早已是进退周全的当家人了。

        梳妆停当,她出门去,白日光照下再见到岳银渊,两两相对,彼此竟都还有些不好意思。岳银渊看她又梳回在室女的发髻,插一支水绿色的玉簪子,不记得簪子是几时买的,却还记得买下时的心情,笑起来,愉悦许多,开口道:“今日我去给你添置东西,再去看看,有没有能拿来赔你的白玉簪,要不要同去?”

        岳白榆摇头:“哥哥看着办吧。我……其实也不缺什么,但回来得匆忙,唯独可惜的就是这些年的笔墨也没带回来。我想试着默出来。”

        岳银渊被提醒了,“哦”一声,道:“昨夜你说了一句,‘诗岂能书别后怀’。”她点点头,示意知道。岳银渊又试探:“没带回来的,要不要……我派人去讨?”她当即摇头:“不必了,那些……不值得专程去讨,也没有多少,我自己想想就是了。”

        “好,那我不扰你。”他虽不明就里,但见岳白榆坚持,也便顺从,临走,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原先身边那个绵绵,近年在庄子上,我派人接她回来?”

        岳白榆神色有些古怪:“她、她还……”含糊地开了个头,又不说了,岳银渊看着也莫名其妙,问:“怎么,你不想?”她忙摇头:“不是,我是……我以为当年……”

        这猜测太滑稽,她自己也没好意思说,岳银渊反应过来,无奈又好笑:“我还能为了那个杀人不成?当年难道没告诉你,她真是病了,起疹子,要过人的,那时候你也病,家里顾不上许多,才送她走的。后来……又忙你的婚事。你出嫁后没多久,她倒问起过,想跟你一起,可你从来没提,我也没好问。再后来的事,等她回来了,你自己问她罢。”

        岳白榆撇撇嘴,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些年真当她是死了,并且因此暗自对哥哥的“可怖”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她在宋家看婆母掌家,所谓送到庄子上养病,当然就是不明不白地死了,原来不是所有“当家”都要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