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傻子的眼皮也红肿着,显然是又哭过,张硕白的气消下去大半。吊唁时这个小寡妇像守着幼崽的母狼一样不许人接近亡夫的棺椁,知道林鹤是真的回不来了之后险些撞死在灵前。他哭得没有声息,双目血红,眼泪一串串静默地往下淌,是伤心到极点。

        那一瞬间张硕白竟然挺羡慕林鹤,能有这么个人,真心实意地哭他。

        何云收很听林鹤的话,他也许没太听懂遗嘱的内容,但林鹤之前跟他讲过,倘若有一天他再回不来,会有位长得好看的哥哥接他走,可以信任。

        于是他真就十分相信丧礼上仅有一面之缘的张硕白,被人抬回了家做了他的对食,毫不设防地滚在婚床里酣睡。

        傻子睡得熟,梦中却警惕,他感觉到床边有人立着在看自己,一骨碌就绞着满身喜被坐起身,使劲睁开还惺忪的两只墨黑的眼睛。何云收早散开了头发,他幼时赶上战乱,粮食不足,饥十顿饱一顿的没能长起来身量,滚得满头蓬乱的发丝简直要把整张小脸淹没。

        “你是谁?”他记性不大好,当时哭着也没细看,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忘了张硕白的样貌。

        张硕白慢悠悠坐到受惊小鸟似的少年妻子旁边,倒也正经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叫张硕白,你丈夫去世了,把你托给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丈夫。”

        边说边利索地把何云收从被子团里拆出来,继续教他,“平时你可以叫我老爷。”

        小傻子听了个囫囵,他虽心智不全,自有一套辨别人的方法,否则也不会从烽火连天的故乡里一路磕绊着逃出来。何云收看张硕白虽不算慈眉善目,也并非坏人,于是很识时务地学着叫一声老爷。

        “嗯。”张硕白拆完了外头的喜被,顺手将小傻子身上水红的寝衣也一道解了。后者不明所以地任由他摆弄,却在张硕白握着他的脚踝,想拉开时急急双手掩住了腿心,“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太监本就对这事可有可无,何云收突然变脸不许他瞧,张硕白倒觉得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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