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话还没说完,便止不住地咳嗽了一阵,叫小警卫员又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的,傅医生说了,”他疲惫地笑了笑,宽慰着少年,“只要我多休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拣起一颗较小的糖块塞进嘴里。生了这么久的病,他的味觉变得很淡了:糖在口中融化,只像一块不太冷的坚冰,带着若有若无的甜味,叫他想起以前吃过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苏联糖果——俄罗斯人嗜甜,他们的甜和那里的天气一样极端。而这糖不太甜,掺着焦味,是那种手工制糖业的粗糙副产物:陕北不比闽粤,并不产糖,这大概是很难很宝贵才弄到的。他为此很感激。
“那就好,副参谋长,”小警卫员连着点头,“您是得注意身体。”
警卫员像执行任务一样,认真地等着他把糖吃完,然后才转头过去,看了看四下无人,便从怀里贴身的地方掏出一个信封——彝族少年这次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有这个,周副主席单独交代给我,是从江西沦陷区送出来要交给你的,他说……是家书。”
“……家书?”
从警卫员手中接过信,青年军官愣了一秒——然后,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刹那间全失去了血色。警卫员见他双手与嘴唇都开始不停地发抖,靠在床边半悬着几乎要跌下来,忙想上去扶他,却被一向温和的副参谋长一把挥开。
青年不停地用他打颤的手,试图捻开封口取出信:那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缓缓将那张纸抖开——上面是他熟悉的,那笔刚正的毛笔字。
年轻人沉默地捧着这张纸,开始用模糊不清的视线一遍一遍地读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眼前也越来越昏暗——直到呼吸一窒,伍秀泉的喉头反上一股腥甜,竟呕出一滩黑红的血来,喷溅在了信纸和床单上。
“副参谋长!”小警卫员见状,急忙往外跑去:“——傅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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