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作战有两位最高决策者:一位是荒,另一位便是现在被关进监禁室里神志不清的须佐之男。于是当皇子殿下出现在医疗舰上时,正苦于群龙无首的医官们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们迎了上去,向其汇报处刑组长的现况,然后看见荒径直向舰身最底层走去。狭窄的电梯被他高大的身体衬托得更加逼仄,几名医官挤在一旁,详尽解释现下须佐之男所面临的险境。

        作为一个未结合过的Alpha,在战场上陷入了极热期,须佐之男无疑给他的部下们出了一道难题。

        “……受伤本就会让Alpha变得好斗,再加上极热期求偶的冲动和雄竞本能,就算是须佐之男大人也变得非常危险。”一名小个子的医官为难地翻了翻他的检测单,焦急道,“但是再这样僵持下去,没有得到配偶信息素的安抚,会烧坏脑子的。”

        他似乎刚上任不久,还不会在长官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望着身姿挺拔的荒,他畏惧又担忧地问道:“皇子殿下,您有办法救救须佐之男大人吗?”

        话音刚落,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年长的几名员工露出了为难而期待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构思,却暗自期望着荒能带来转机,直到对方的沉默再度印证了某个猜想——

        这位皇子的确是个Beta。

        荒自成年后至今未曾公开有关性征的情报,大众并不知道他的确切性别,甚至并不确定他是否分化,但民间一直流行着有关他人种的传闻:未来统掌帝国的继承人是一名普通的Beta——这是个意味深长的猜测,因为尽管荒展现出了绝不逊于Alpha的力量,可在一些抛却个人素养不谈的地方,在一些更回归原始本能的问题上,人们深知Beta的尴尬。

        他们没有气味,没有獠牙,身体就像一汪淡泊无波的水,极透彻,又极寡淡,浇不灭铭刻在其他人种骨髓里的狂热和躁动。在如今抑制剂和Omega都被抗拒的境况下,医官们望着这个更适合待在实验室和司令塔里的皇子,纷纷暗中摇头,忽然意识到此刻就连唯一的决策者都已经无能为力。

        荒没有回答医官的问题,亦没有理会周身微妙的、沮丧的气氛,他只是默默地望着电梯缓缓下行时屏幕上变化的数字,嘴唇紧抿着,负在身后的双手互相握着,指腹摁在皮肉上,用力到发白,用力到需要更使劲才能抑制住腕部的颤抖。

        他第一个走出电梯,轻车熟路地来到整个医疗舰最为冰冷也最为沉闷的地方。他走得很快,硬质的鞋底有节奏地敲击着长廊浅灰色的地面,消毒水的气味随着他的深入而越发浓郁。医官们紧跟在荒身后,看着外套在他的走动下左右摇晃,有几个敏锐的员工低声说自己嗅到了陌生的味道,藏匿在浓郁的氯的气息中,在他们的鼻腔里盘绕。

        他们小心地交谈着,眼神飘忽又疑惑,然后在听见走廊上越发明显的、像是猛兽撞击牢笼一般的闷响后,表情不约而同地变得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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