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很厉害,这时,就算高湛再不愿意听她说这些话,也意识到了,这些“立子立孙”的议论与他们高氏一门息息相关。他甚至听到她在说,伯邑考死后,周朝乃是兄终弟及,而非父死子继。李祖娥是高洋子之母,因为这些话是她说出来的,高湛竟在某一时,感觉到了一阵比征服她更加汹涌强烈的快意。李祖娥的手指抠着高凳的边缘,酡红赤裸的臀丘随着她的哭泣声不断地颤动着:

        “彼时子游拿此事去问夫子,夫子却说:不可以,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这样的……”

        高湛的声音低下去,愤怒褪去后,竟然是一种轻飘飘的哀婉,他说:

        “已经死去的人,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李祖娥只是哭着摇头。高湛又红着眼问她:

        ?“你心中对我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的吗?”

        李祖娥猝然间痛哭出声,她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并不动人,甚至有些凄厉可怖,只像一抹孤鬼的魂灵。头一次的,她对他说话时带着一种恨意:?“我岂是因为不爱你而哭的吗?我岂会因为不爱你而哭呢?你在我身上做什么我也认了,你要我做什么我也认了,可是如今我算什么人呢?我是去晋中礼佛的文宣皇后,如今阿胡也不在你身边,陛下,你放我到佛堂庙宇中去罢。”

        高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一脚踢开车门,从行路的马车上跳了下去。李祖娥听到外面伏侍的黄门中官被吓得一阵嘈杂。随即她听到马匹一阵长嘶,车队陡然加速起来,身边更是有几匹快马向前追去,自近而远的,有一群人高声地呼着“陛下”。

        李祖娥慢慢地滑下高凳,跪在颠簸的马车中,身后赤裸着,因他已经走了,她竟然也不敢穿上衣服。一阵马蹄声去了又来,她听到啪啦一声,那两幅精雕细琢的推户被扯得大敞向外,高湛在一旁鲜红的宛马上倾下身子,通身松林般深绿色的胡服映在阳光之下。他一眼看到了她在车中的情形,嘭的一声又把车窗摔了回去。她听到他隔着窗大声地问:

        “你想不想下来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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