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朝越见过许多眼睛——阿谀的、仰慕的、恐惧的、别有居心的,而出现在他剑下亡魂的眼,没有一双像李韫这样,纯净明透,而又固执,仿佛无论遭遇怎样的折辱,都永远不会蒙尘。

        被他这样看着,仿佛自己做了罪无可恕的恶事,头皮一阵阵发紧。

        手心湿漉漉的,是李韫先前痛极狠咬自己流出的鲜血。

        意识到这点,宿朝越登时有些失了兴致。

        他把人往地上一抛,捡起一旁挂着的衣袍,粗略套上身,头也不敢回地离去。

        他杀了自己全家,唉,自己到底为何会不忍下手呢?

        宿朝越思绪飘飞,几乎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绕了僻静的小路回屋。

        婢女看他衣容狼狈,打了热水供他洗浴,宿朝越泡在水里,几番挣扎,才勉力克制住给李韫送衣服的冲动。

        是要他难受,他遭遇的这些,跟自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许是这种行为在自己心底被摈弃为最下等之作,所以才万般纠结。

        真不若一刀将他杀了。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夜翻来覆去,连朦胧的梦境都旖旎得与那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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