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永远不可能放过你。”

        ……

        大仇得报的男人无助地喃喃自语,无法原谅,无法原谅,除此之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地下管道还是一如既往藏污纳垢,现在最大的污秽被清洗掉,生活在这里老鼠本该是欢喜的。空虚与迷茫袭击名为马丁琴的心脏,耳边是湍急的水流,它们见证了整座小镇的荣耀与肮脏。

        “没关系,没关系,康斯坦丁那家伙至少给我留个好东西,本,死亡可不是自由啊。”再次找到目标的男人再次生龙活虎哼着歌,曾经那摊肉块还是他大哥时候唱着相似的歌曲。有时是对战后的无所事事,有时是列车带他们去往更遥远的地方,本总是哼唱不同的调子,民谣,摇滚,蓝调,他的品味一向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说出真好听,乐队出道也完全可以的令人作呕的话。

        其实自己就可以了,也不需要新的偶像。我们都是黑发的刽子手,流淌着仇视彼此的血液。以前我会模仿你的穿着,而现在它是我独一无二的风格,因为我才是唯一的胜者。

        马丁招呼哈兰搬运鲜红的烂泥,手中的血腥味刺激肾下腺素分泌,拖晕的速度加快不少。外面的空气意外的清新,说不出是大仇得报的喜悦,还是期待新生的希冀,没人能反驳的街道,这次他倒开始絮叨,“这雪还真是大呀,真可惜你看不到了。不过没关系,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南极,听说格陵兰岛是世界的终点,照片里确实好看。当然,我可不会给你准备衣服,直接冻死你算了。哦,我忘了,死人不会准备衣服。”

        拖拽的血痕不能被鹅毛大雪掩盖,马丁琴认命地背着他,就像以前每次自己惹出来烂摊子,本也是这样背他回家,不过这次是他体内腐烂的液体殷湿墨黑外套,除了他没人能知道布料摩擦间的粘腻,就像他们之间令人作呕却无法剥离。他自己嘀嘀咕咕说不少,夹杂着辱骂和赞叹。它们轻飘飘落在叛逆者眉稍上,落在漆黑的大衣上,落在刚刚滴落血花上。“不过格陵兰岛太冷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呢。要不我们去日本吧,那里据说海鲜也不错,这几年为了你跑来跑去都没有时间。可是我好像也吃不惯生鱼片,都给你好了,反正你身体好,又怕什么?”马丁琴说了不少,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本,仿佛这样就能看得清眼前的大雪封路,转眼间他们的脚印又被埋葬在皑皑白雪下。

        走吧,走吧,若不是风雪太大,若不是逃亡太忙,他都想拉着没了气息的男人共舞一曲。走吧,走吧,一起离开卡森德拉。家?这里才不是家!安吉拉还在外面潇洒,老爹还在花天酒地,现在血腥当做护城河的镇子早就不算什么栖息地。“你真是该死,哦,我不是说你这家伙死了,这只是语气词。总之,你这该死的家伙终于死了,不过很快安吉拉和老爹都会回来,到时候你再向他们赎罪吧。”

        他的身边只有风呼啸而过。

        被无视的马丁琴不耐烦地撕扯,“喂,你这家伙怎么不说话,是瞧不起本大爷吗?”破破烂烂的人型从他身上跌落,还好那人已经死了,不再有温热的体液污染的他的衣衫。折掉的骨头穿破凝固的血肉,那曾是最坚毅的地方,即使它敲碎,剩下的渣子依然能划伤他的皮肤。它的主人曾经站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将后背给予于最信赖的家人。不,不是家人,他只是该受惩罚的罪人。

        马丁琴只是站在雪地里,任凭风暴般感情埋葬荒唐的结局,分不清泪水还是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过,没来得及落下又凝结成了霜,“没关系,没关系,我会修好你的,别想跑。”蹲下收拢混着积雪的暗红,可是失落的碎片太多,即使衣兜被塞得鼓鼓囊囊,依然那片开满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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