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叁腾一句问询出了口,六神无主面色青白的太子殿下这才抬起头,指尖泛白用力捏着那串镶金的佛珠,唇瓣翕动半晌没应一声。
而一旁,怀赤苍白着脸色,手里捏着沾了血的一颗珠子,他指尖上还沾着血污,宁颂猜想着那串佛珠上或许刻了梵文,又或许没有。
怀赤的佛珠断了。
被乱党当头一刀砍下,他左手攥着佛珠生生挡了下来,串着佛珠的链子绷断,珠子散落各处,最后留给他的只有这么一颗。
宁颂不知怀赤这串佛珠是何来历。
记忆中,怀赤时常擦了剑之后坐在廊下,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嘴里念叨着经文。
以前还会给宁颂讲些佛法,他信因果报应,又时常呢喃自己满手鲜血,此生必不能善终。
可末了,怀赤又会看着天边熹微的晨光,叹一句:“此身已处阿鼻地狱。”
宁颂以前嫌他絮叨,又会和身边人调侃怀赤些什么。手持刀剑的人大多数性情暴戾,可怀赤却像他手中圆圆又饱满的珠子一样,颇有耐心。
他视那串珠子为半条命。
怀赤比宁颂大不了几岁,人长得俊朗性子又好,逢天气晴朗时,梨河边的姑娘便会向他丢帕子,怀赤倒也真像个僧人一般,目不斜视,又或是说——目不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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