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向来这样。总是坏心眼地撩拨我,再不经意地对我好。其实我知道,他总是随身准备着那么多帕子,也是因为我。

        我想起薛钦的问题。那时我想,活得久没什么好的,唯有一点好。我可以长长久久地看着晏安,长长久久地守着他,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有一年我看了师父从凡间带回来的话本,有一段格外喜欢,做贼似的偷偷抄了下来,夹在了薛钦的书架深处。那是一首祝酒歌: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晏安…………………………

        我醒的时候薛钦站在旁边,我问他:“春歌呢?”

        他看向别的方向,什么也不说。

        我看着他,胸内气血翻涌:“你答应我会保护她。”那时我清楚地看到,他最粗的那根缘线,像一支利箭般将我刺穿,连到了春歌身上。

        任何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我那时的感受,尤其当薛钦告诉我,她本可以成仙的时候。我本能地厌恶薛钦同她的这种联系,可又对此无能为力。她十岁那年险些死去,脸色通红地在我怀里说胡话,是我求师父将如意石和她融合,可我却忘了,如意石岂是凡体能够承受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夜半总要去看看她,生怕她哪天突然断绝了生机。如果她能够成仙……

        “仙翁派来接你的人到了,你准备一下。”薛钦快意地看我露出痛苦的表情,“她让你成仙。你知道吗,她让你成仙!”

        我的骨头都仿佛在根根碎裂,将我的血肉扎穿。薛钦临走的时候问:“为什么?她先遇到的人明明是我!”

        上次我见到芙蓉,她也这样问我。我曾问过春歌怎么看缘分,她满不在乎地回答:“无非就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若把缘线换了,在对的时间里出现的那个人,无论是谁,他们都会相爱的。”

        遇见她之前我也这样觉得。可她毕竟出现了。即便在错的时间,但她对我笑的时候,我确信不论她何时出现,我在这样长的时光里等待,都是为了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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