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漪的心早已疼到麻木,但狄鸣这样的绝望语气让她本能地觉得不妙。她也曾这样绝望过,然后——

        狄鸣简直快成了一道残影,听见刺破血肉的声音时,绿漪想,人到绝境时的致命一击,就算换了师父来他大概也无法招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见绿漪面色惨白地倒在了斐有君怀里。明凌震怒,一掌碎了狄鸣心肺,低头要去接过绿漪,却发现斐有君神色茫然,双臂却箍得极紧,半点不肯放开绿漪。

        绿漪见斐有君颤着手来封她的穴,虚弱地笑了笑,咳出大片血沫:“你没事,我很高兴。”

        她是真的很高兴。只要斐有君好好的,她怎么样都可以。绿漪的泪珠滚落,可惜以前,她却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看到铃罗哭着跑了过来,心底一阵柔软,绿漪看着她和斐有君:“对不起。”

        铃罗哭着摇头,绿漪总是跟她说对不起,但她一点也不明白,绿漪究竟对不起她什么。她不明白……绿漪静静地想,今日该站在这里同斐有君拜堂成亲的,本该是铃罗啊。

        师父带来参加师伯寿宴的人不是她,是铃罗;留在苍兰山与斐有君朝夕相处的人不是她,是铃罗;和和美美欢天喜地拜了堂的人,也不是她,而该是铃罗。故事里本没有她,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有这样多的曲折,将这个故事搅得一团糟。她不过是客栈边被斐有君相救而一见倾心的小角色,却偏痴心妄想被一个声音所诱,用三十年寿命换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看狄鸣时觉得心惊,因为在斐有君同铃罗的喜宴上,她也是这样,也是这样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她?师父本打算带来苍兰山的人,本就是她啊!

        心底的不甘情意长成参天巨树,听见那个声音时她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应下,却并未听见那声音的嗤笑:凡人啊,无论再给他们几次机会,换来的只会是同样的结果,或是更糟。

        这声音不知为何此刻清晰地浮现,绿漪将目光移向斐有君,今日她有幸在斐有君脸上看到了两种表情,可惜此时这种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她已无力去判断。绿漪的眼神渐渐涣散,声音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我只是想……只是想……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一点点可能……你会喜欢上我?”

        终归只是大梦一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