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下酒菜只有两小碟,还都没怎么动过,却横七竖八一堆酒壶。屈燎没坐在榻上,而是坐在地上,背靠着榻,还在喝着。赵离背着手立到他面前,屈燎看清了来人后,手撑着食案,摇摇晃晃地打算起身行礼。赵离摆摆手:“屈大人不必多礼,此是寻欢处,不是官场。”屈燎又一屁股坐回地上,嘿嘿笑道:“但是大人来寻下官,却是为了官场之事吧?”
赵离看着他蓬乱的头发中夹杂的许多白发,有些唏嘘,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珠帘后弹唱的洵荑。洵荑会意,收音起身,上前行福身礼,问“大人有何吩咐?”赵离道:“添一碟时令果子,两盅酒,两个酒杯。”
屈燎自问自答:“也是,不然大人还能特意来与下官一起买醉不成。”又灌下一口酒,酒壮人胆,“大人上次听下官倒了一通苦水,应当不想再听了。那大人这次是想听下官说什么?容下官想想...下官幼时因着有趣学过一点二人转,要不下官给大人献丑则个?”
洵荑很快就端着托盘进来,将素色酒盅连酒杯放在赵离面前,深色酒盅的摆在屈燎面前,区别在于素色酒盅里最起码一半是水。
赵离给自己浅浅斟了一杯,开始进入正题:“戏班子本官自己能请,届时屈大人可至我府中一同听戏。只是,大人若来我府中,只怕魏识会不高兴吧。”屈燎愣住了。秦冶在外间眉头皱起,魏识是大理寺卿,屈燎的直属上司。赵离直呼其名,而不是称之为“魏卿”或“魏大人”,这说明大理寺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大理寺卿。
赵离挑了个柑橘,慢条斯理地剥着:“屈大人隔三差五来锦绣楼买醉,归根结底不也是因为魏识吗?”
此言一出,屈燎酒醒了一些,眼前这位吏部尚书赵大人,入仕虽只有短短六载,却平步青云。他是赵太医独子,赵太医每日近身随侍皇上,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而这位赵大人也颇得倚重,小小年纪,就已官至从一品大员。后生可畏啊。
赵离把每瓣橘肉上白色的橘络都一一地撕了下来,边撕边幽幽地说:“屈大人有所不知,本官甚是讨厌这橘络,看着是在保护橘肉,但去掉之后,橘子就焕然一新了。你看,是不是通透多了?”赵离举起去了橘络的橘肉,确实看着干净多了。屈燎明白,她这是以物代人,橘络指的是魏识,橘肉指的是百姓,橘子指的是大理寺。屈燎顿了顿,半刻后点点头。
赵离吃掉手中的橘子,又开始剥下一个,“这橘络有部分嵌得深,但是无妨,手指撕不掉的,用工具总能扯下来。”屈燎翻过身,跪在地上,眼中隐有泪光。赵离搬出杀手锏:“周相若是得知你的境遇,心里也必不好受。”屈燎重重叩了个头:“求大人指教!”秦冶在月亮门后,眸色愈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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