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奇迹出现了!”阿莱桑德罗喃喃自语道。
船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冲水手们大吼道:“还呆着干什么,快去!该干嘛干嘛,能支撑多久就支撑多久!”
“是!”水手们大声答应,在他们眼里,本已死灭的生命希望重又燃起。
海盗船终于靠近了“雾姝”号,海盗们抛下铁爪钩抓住“雾姝”号,几个海盗抓着缆绳率先滑到“雾姝”号的甲板上。一个海盗用浓重的口音大声叫着艾丝美拉达的名字。
“先救别人!”艾丝美拉达指着身边一个抱着婴儿却挤不上救生艇的妇女叫道。
“不成!我们头儿说了,你要是没上船,别人谁也不许上船!”
“见他的鬼去吧!”
那海盗怔了怔,违抗面前这个娇小女郎倔强的眼神,似乎比违抗黑-天-使的命令还要困难些。他转头指挥其他海盗,协助船员们用绳索、吊篮、软梯之类所有能用得上的工具,先把乘客中的老弱妇孺一个个救上船。之后,艾丝美拉达也攀着绳梯爬上了“黑-天-使”号的船舷。
船员和船长最后放弃了“雾姝”号,登上了海盗船。已经严重倾斜的“雾姝”号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慢慢沉没进大西洋狂暴的波涛之中。
不知搏斗了多久,“黑-天-使”号的舰队终于冲出了风暴圈,阴云开始逐渐散去。埃利克微微仰起头,在钢琴上弹奏出一连串明朗美妙的上行琶音。随着琴声,一缕阳光倾注下来,在仍然动荡不安的阴郁的海面上跳动着。音乐渐渐扩展了,气韵连绵流动,宛如平原上蜿蜒伸展的大河,在晨曦中奔流向远方。那是一条光的河流,光与影交织着,如云霞般变幻着无穷无尽的色彩和明暗。歌声的翅膀就从这条河流上升腾起来了,简单朴素的旋律,如信天翁一样舒展着双翼,乘御着浩浩海风,盘旋着越飞越高,然后在天穹的顶点一下子迸射开来,化作万道金光倾泻而下。歌词在这里已经失去意义,惟有那明亮纯净的声线,振颤着穿透每个人的灵魂。这个暴风雨过后的傍晚,夕阳把未散的乌云渲染成层层变幻的色彩,绮丽的霞光照耀在汹涌的黑色波涛上,琴声和歌声就在这海天之间飘荡,似乎有隐约的回声从落日余辉中传来。那是一群海豚,它们为阿里翁[1]的歌声召来,飞快地游近“黑-天-使”号,蓝灰色的背鳍分开波浪,在船舷两边欢乐地腾跃,用它们清亮的歌声附和着他的歌唱。艾丝美拉达忽然被一种极致的美丽和感动紧紧抓住以至于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然脱离了□□,如一只历尽沧桑而浴火重生的神鸟,翱翔于天宇,唱着生命的欢歌。她一生都忘不了这场暴风雨。在这场暴风雨中,她的灵魂突然被一种火焰点亮,从此再也不能停止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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