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修齐当年好不容易可以借棋手这个需要在媒体前露脸的职业远离黑道的喧嚣逃出家族的掌控,却被纪羽丞这一通操作搞得家破人亡,二叔里通外敌伤了爷爷,回国奔丧期间,连齐教练夫妻双双都被波及,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亲生父亲误以为敌人在外部,害怕他又一次借机逃离家族,居然把他在家囚禁三年,期间,父亲被二叔杀死。
张修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三年的——他曾自责于自己的逃避,愤怒于不肯见他的父亲的愚蠢,但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才是无辜的,没有人生来就该被命运绑定,没有人能决定他的人生!他每天喝水吃饭都怕被人下毒,他也想过装疯卖傻迷惑监视他的人,但他没有,他只是平平淡淡地下棋,下棋,跟自己下棋。
他与自己对弈,时而扮演疯狂,时而演绎沉稳,时而推演迷津,到最后,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就只剩下了复仇,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从这囚笼中出去,把那些造成他不幸的人一一清算,去抢回来自己热爱的东西。是的,得不到,就去抢,因为你不抢,他们就会毁了你在乎的一切。
他又捡起了他曾经厌恶的、能带来死亡的枪,他穿上皮质风衣,成了冷漠的张小佛爷。
“张总,确实有人黑进了我们的安保系统!我们还查到附近路由器一些疑似信号发生器的东西,要拿掉找他当面对质吗?”
“拿掉干什么?叫他们用放大器放大信号才对。给你们看个好玩的。”张修齐用玩味的眼神盯着屏幕上眼角泛红紧咬嘴唇的纪羽丞,“咱们好像没规定过棋手对弈期间不能起身上厕所吧?他可真坐的住!派人给他多送点茶水过去,就说是张总看他好像状态不佳,给他缓缓。记住,盯着他,全,部,喝,完。”
纪羽丞颤抖的手接过那一杯杯茶水时,心都凉了一大片。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被发现了,但躲在幕后的齐季并没有这个概念,对他而言下棋就是尽可能把棋盘填满,填完了十字线这局棋总会结束的,而棋盘上的空位已经不多了,这意味着他的纪哥哥马上就能获得胜利了,只要纪羽丞马不停蹄地继续接收信息把格线子填完就能拿到赏金。
现在齐季做的ai棋手7.0版本可是国家级九段的水平,达到了国内棋手的最高段位。在他向小爱同学喂了成千上万部国内所能搜到的棋谱演绎法后,他坚信小爱同学无论跟谁下,赢,只是时间问题——对人工智能来说确实如此,但他忽略了他的纪哥哥是活生生的人,人生理上对情欲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尤其是膀胱里灌满水之后,震感更是被放大了。
胜负欲作祟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纪羽丞的不对劲,反而焦急于纪羽丞怎么老是记不住震动频率次数。纪羽丞刚刚已经下错了至少三四次落子了,而下错的结果就是小爱同学要重新规划落子策略,重新复盘,这需要浪费一定的时间,导致下棋速度变慢。记不住?难道是震感不够烈?
纪羽丞感觉度日如年,有一刻他想求那一旁端来茶水的服务生扶他一把,以身体不适为由,求他把他带到厕所去,哪怕这3.5亿不要了也行。但是他已经无路可退了,他劝自己坚持一下,明明已经唾手可得,拿到了钱就能解决眼下的窘境,断手断脚,比起尿裤子可严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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