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努力的想象着在自己的生活中没了裴长卿的样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直到这个时候,陈萍萍才猛然间醒悟过来,裴长卿用了将近十八年的时间给自己织了一张网,在这张网里,充斥着裴长卿对自己所有细致入微的关心,甚至在自己回乡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但是现在这张网碎了,因为自己的执着,这张网终于无法再笼罩住自己,它碎成了一小段一小段,就连这天下最巧手的绣娘也无法修复。

        感受着周围彻骨的凉意,陈萍萍伸手把暗室的窗子重新关上,让自己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他曾经一直都在想,他一个人老跛子,一个生来就应该身处黑暗中的人,不值得被阳光照耀到。

        他的生命中不是没有过阳光,三十年前的那缕光,名叫叶轻眉。那缕光告诉自己什么叫人人平等,告诉自己什么叫真正的生而为人,但是这盏指路灯在二十年之前突然熄灭了,只剩下监察院门口那块孤零零的石碑,告诉所有路过的人,曾经有一个人叫叶轻眉在这天地间活过。

        瑟缩了一下,陈萍萍放在毛毯上的手微微一紧,突然摸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上面绣了什么文字。

        小心翼翼的用手抚过上面的痕迹,陈萍萍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四个不知道绣上去多久了的文字:惟愿萍安。

        这四个字就像裴长卿无法说出口的爱恋一样,藏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任由它在角落当中悄无声息的生根发芽,然后被活生生的扼断。

        陈萍萍,你疼吗?

        疼。

        再次感觉到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心脏的抽痛,陈萍萍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一行小字,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手死死地抓住轮椅的扶手,陈萍萍望着黑暗中的某个点怔愣了许久之后,突然间调转轮椅往裴长卿原来住的房间奔去,他想确认一件事情,一件让他可以推翻他所有的坚持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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