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听见一声震惊的倒吸凉气，只能来得及看见杨戬脸上睁大的凤目，错愕的表情。他的世界因为一句“沉香，你——”后面的沉默而轰然倒塌，分崩离析，滚滚的烟尘甚至冲出他的眼眶成为了透明的珍珠。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个藏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酸涩远远大于甜味的果子骤然被人粗暴摘出来后，就已经扭曲成为了无可救药的猛烈毒药。火辣的苦痛让沉香胸口像是被迎面冲上了巨石，砸得他无法呼吸，肋骨生疼，毒得他无力招架，落荒而逃。
“谁让你看了！”
他来就擅长隐匿，只在一个眨眼间，杨戬还没反应过来时，沉香就消失了身形，只能在数十米开外才瞧见一个绿色的消瘦影子。“沉香！你去哪！你回来！！”
急火攻心怒喝，也不管周围人惊奇侧目，杨戬脚下生起罡风疾追而去。九宫玄步，踏地成盘，数里地只在一步之遥，当初杨戬教沉香教得多用心，现在就有多糟心。他身法天生灵活，尤其善于隐藏自己行踪气息，杨戬竟一时间无法赶上他的脚步，急出满头热汗。放在纸灯上那几个字深深地凿穿他的外壳，在他的心里炸出无穷火花，方寸间熟悉的脚步乱了起来。
“沉香！你别跑了！”
夜里的凉风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高空中的云雾迷蒙了视线。他怎么会……记忆涨起了潮水，他想起之前沉香听到他去相亲莫名其妙的生气，想起洗澡时不自然的眼神，四目相接时突如其来的慌乱，点点滴滴被他忽略过去从指缝里漏走的细节蓦地翻涌出来，那浪花拍得杨戬将将站不住脚。他只知道不能让沉香一个人逃了，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前面越来越透明的身影，眼里被凌乱的思绪冲撞出通红的血丝。“沉香！你先停下！”
“你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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