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的手松开,退后。

        当初信誓旦旦,裴元也不疑叶英真心。可如果一年前,他没有独自在李渡城外站了许久,心口的温度没被化为乌有的计划打散,被料峭寒风带走;如果没经历后来的事,他定会毫不犹豫。可他们当初谁也没考虑周全。如今人在自己面前,说开亦不晚。他来说,总比未来叶英后悔,更好。

        “阿元。”叶英眼看着裴元拉开距离,俊雅面容大概久未见晴,想强作笑脸都生疏,但带几分客套的神色让叶英突然想起灵隐寺那夜,他不明所以:“这一年来,那些信……”

        不提信还好,一提裴元连那点霁色也不见了,垂眸道:“收到了。”他避开叶英的视线:“余杭与长安往来不便,你主持山庄为重,信里许多说不清……不如不说。”

        这话让叶英直接僵在原地。

        “当年惨变,恶人谷气焰张狂,即便浩气盟横空出世,要肃清彻底武林浊气仍需各大门派鼎力同心。你肩上除了藏剑还有苍生之担,年少时一些轻言许诺,其实未必需要真的入心。何况裴某一介江湖草莽,已发誓不医活人归隐山林,勿须这般惦念。”

        裴元说的时候断续迟疑,若不是当面见他眉眼间游移犹豫,只凭一张白纸黑字恐怕还以为他这些话酝酿已久。但叶英仍眼神微沉:“匡正除恶,本就是藏剑之责。叶某既在其位,自有当为之事。倒是先生,何意?”

        他整个沉肃下来,饶是那张脸再美,也只让人感觉冷若冰霜。裴元更仿佛被冻得要逃一般想往屋内,叶英稍侧身就断了他的去路。

        大夫毫无防备地被拦,焦躁顿时浮于面上:“你就没想过?堂堂藏剑庄主,要顾及家业还要顾江湖名声。彼时南海,我们置身孤岛,靠不到岸,不知明日变数。便如蜉蝣天地,朝生夕死何妨?但终归不是正途,能如何长久?别人不提,叶老庄主会怎么想?你兄弟几个会怎么想?!”

        裴元越说越急,近乎斥责。但不自觉地揪紧衣袍,就是拧过一边去不看叶英。

        “叶某,当日既起誓,”云肩下覆着明黄锦缎的胸膛呼吸变快,叶英很想再看进他的眼底:“便是认定所行无愧天地,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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