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艳文把他身子正过来,面对面把孩子搂进怀里,俏如来被动地接受这个带着暖意的拥抱,浑身僵硬,泪眼迷蒙。

        多熟悉,这是他十四年来都不曾改变的父亲啊。多陌生,这是他记事以来就未曾拥有的怀抱啊。

        如果说他们的姿势现在还有些暧昧,那么俏如来下一个举动就完全没有了旖旎的氛围,他双手抱着父亲的脖颈,脸埋在那宽厚的肩窝失声痛哭,终于像个同龄人一样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我……我再也帮不了您,弟弟们不需要……所有人……不会再……不会……”

        史艳文一下一下拍着哄着,像是回到了襁褓的时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哭成这样,他应该心疼吗?史艳文想,为何他现在异常平静,甚至想要俏如来再哭久一点,像不知事的孩子一样,再多靠一会儿吧。

        俏如来哽咽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哭得浑身发软发烫,两人因为紧贴得太久又出了汗,挣扎着颤抖着和父亲分开时,俏如来的脸和史艳文的锁骨竟都是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所以他看不清史艳文脸上的怀念与眷恋,只听见父亲说:“爸爸一直需要你,你也一直需要爸爸,可以吗?”

        父亲是在恳求吗?时过境迁,俏如来已经不记得史艳文那时是何种神情,何种咬字,而且他再也没机会复习。

        因为之后史艳文也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以至于他在反复的回忆中,怀疑那天只是大脑给他虚构出的幻觉。

        他高三的下半学期里,史艳文几乎每一天都能回家——为了让俏如来考试前达到最舒适的状态,史艳文在学校旁边租的房子。俏如来称之为他们的新家,其实学习强度太高,他真正回来住的时间也很短,而且因为史艳文总能在家,甚至后来晚自习结束得太晚,还能去学校接他。

        俏如来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每当人生中出现美好的事,他的第一反应总是如此。所以每次坐上父亲停在门口的车,他都会先叫一声“爸爸”,等史艳文应了,他才会开始系安全带,仿佛是什么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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