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里没一个寒门,不过家世略逊于赵沈纪裴,是另一群世家罢了。”

        秦翕目光下移,凝视着裴乐,“那真正的寒门呢?”

        发问时他语气中多了些莫名的酷寒,奈何裴乐酒意上头,没察觉出,只是又酌一口。

        “真正的寒门,嗝……真正的寒门,付不起钱请地方豪绅举荐,为了生计只好成为低贱的小吏,熬啊熬,熬过家长里短,熬过繁重事务,还要熬过岁寿,到了最后,能熬进父亲眼里的,哪个不是风尘满面胡须荏苒,可最后还是争不过这群,嗝,惯会溜须拍马,只会吟诗作对的‘年少才子’。”

        裴乐说着说着,干脆把憋了许多年又无从挥发的憋屈对着好友道出。

        “我就想问,为什么,明明努力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就是比不过世家,又为什么,父亲看得比我透彻,也比我憋屈,可为什么就不认命,为什么不低头,为什么,为什么呀……”

        秦翕拦住裴乐躺倒的身躯,垂眼看着酒杯不知第多少次不曾为自己停留,只欢快地流荡下去,落在下一位开口的才子面前。

        若是许倩或者另外通晓水利之人在场,一眼就能看出这曲水是精心设计过的,什么地方永远水流湍急,什么地方最容易积水停滞,就如这场曲水宴,看起来是奉才举荐,实则暗地里都定好了顺序。

        而秦翕不知这些,他只摸摸河边的积土,在摸出了建房时掺在泥中的石灰后,他笑了笑,拎着裴乐站起身来。

        “有时候,不需要问为什么,该问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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