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明天不去江上卸货,说好了是要陪露凝香看戏的,但现在他打算陪一陪大太太。
谁知大太太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野玫瑰?你原是个从不看电影的人,现在也知道上了一个新电影?只怕是早已看过的罢。”
黄罗汉还真看过,而且是和露凝香一起看的。
大太太语气冷硬,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这一茬了,黄罗汉的眉毛吊起来,也不由自主皱起额头。
“我就知道凝香成了你心尖上的刺了,你觉得我是忘恩负义,把你的好全忘了,”黄罗汉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也着实心烦:“我黄麻子发家至今,连当初别人施舍的三瓜两枣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忘了咱们俩吃糠喝稀的苦日子?”
大太太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也想守着你过,三十年都这么过来了,”黄罗汉长叹一声:“还要这么过下去,可归根到底咱们都快半百的人了,没有一儿半女承继膝下,我这偌大的家业、这香火、可怎么办呢?!眼瞅着我黄麻子要绝户,我不甘心呐!”
黄罗汉最大的心病就是没有儿子,大太太不能生,也许是当初风里来雨里去落下的病根,他的心思就渐渐转移到其他女人身上了。
这也是大太太最伤心的事情。她这么多年吃斋念佛就是觉得当初做多了恶事留下了因果,可黄罗汉不信这个,按他的说法,他虽然手上不少人命,可也救活了不少人,黄家每年修桥铺路,甚至还有一大笔钱修建养济院和赞助圣方各济慈善医院。
以往提到子嗣的事情,大太太一定愀然不乐,但今天出乎意料,她却早有准备:“……我是生不出来了,黄家却不能没有香火,这事情我已经想通了。”
黄罗汉反倒一愣:“……想通什么了?”
“小妾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延续子嗣的吗,”大太太将酒盅拨到一边,露出笃定的神色:“你别总说我不给露氏名分,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她如果能生,而且生出来一个带把的,放在我这里,管我叫妈,我就不管你们怎么胡天胡地了,你们想怎么样都行,我只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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