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南星跟个木头人似的由着四个大太太请来的全福女子捯饬。插戴婆还是之前那个插戴婆,上次她没留神着了南星的道,得了大太太的训斥之后——这一回她全然不许南星再说一个字,在她的刻意修饰之下,很快镜子里的人儿容色增艳,再也没有什么能遮住南星的天生丽质了。

        “大太太眼光好,”全福太太低声啧啧议论着:“这颜色真是出挑啊……这可真和那一位有的比了。”

        说来说去都是大太太发了威,当然没人会在乎南星的感受,南星什么感受也不重要。

        只有一个穿着如意襟旗袍、身材圆润的中年妇女频频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这女人是陈小庵的妻子、大太太的弟媳妇白氏,“快点快点,准备要见客了!”

        她一边催促,一边问道:“大先生怎么还没有信,来了没?”

        这就是尴尬的地方了,大太太一力主张纳妾要办酒席过明路,而黄罗汉却一点回应也无。既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也许是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但大太太认为他不会在这件事上拂了她,按她的说法,这几年情分是淡了些,但总还有彼此相敬,在家事上,大太太拿了主意,黄罗汉也从不会反驳。

        白氏虽然跟大太太一条心,但也觉得这纳妾之礼操办地太盛了,排场太大了。沾亲带故的,香谱上有名的,三代里有亲的,还有自称本家的,都来凑了热闹。

        这酒席就是三家酒楼联手操办的,点心则被乔家栅老字号给承办了,赶做了六十六款点心出来,放在桌上,就是看着也赏心悦目。

        不过现在众人的目光不在点心上,都频频望向大太太,眼看吉时已经过了,黄罗汉依然不见踪影,三四个青帮伙计气喘吁吁地跑来,却畏缩着不敢上前,大太太的神色越来越压抑。

        “唉,佩姜!”却听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一个老头拄着拐棍站了起来:“你这是……”

        黄罗汉自幼父母双亡,最亲的也就算是眼前这个堂叔了,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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