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大太太也说了话,而且说的还掷地有声:“我知道您是要说我这是置了气了,一个小妾,也值得惊动上海滩里里外外,您觉得我这是和西边的争风吃醋呢,还放到台面上,叫人看笑话。”

        “但我陈佩姜对天发誓绝无此意,”大太太道:“我自嫁到黄家,不说是三从四德,总也甘于劳苦,济了他黄麻子的事。如今他黄麻子起来了,在上海滩也立住了,也不是那忘恩负义吃饭倒灶的人,在外头虽然藏了个娇,但也还尊我这个糟糠之妻,我按说也也该知道满足……但我仍有一件事梗在心里,惭愧的很呐!”

        酒席上的众人交头接耳,互相示以眼色。

        “这件事不是别的,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事,”大太太不管别人,自顾自道:“我没有给黄家留个后,让他近五十的人了,香火凋零。虽然有弟子三千,个个托梁架海,可自己膝下,终究空虚。这原就是我最大的心事,如今好了,心事能解,我要给他黄麻子纳妾!我让他于情于理都过得去,也不让外人看着指指点点,这一年多的风凉话也听得够多了,总是怪怨我悍妒不能容人,如今又冒出个新式词汇来,叫‘同居关系’,说既不是妻也不是妾,恕我见识少,着实深感骇异。北京有个叫胡适的先生,据说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说了一句话我听过,叫‘莫拿着新文化的虎皮做大旗’,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都往那新文化上推!”

        众人面面相觑,领教过大太太威风的自然是苦笑,没领教过的这回才算明白为什么大太太年轻时候威震上海滩了。就算是徐娘半老了,这威风也丝毫不减当年。

        “我是打算过明路了,”大太太道:“这文书、这酒席一应俱全,如果还要学一回洋派,也可以在报纸上刊登一则消息,大家都瞧瞧,还有什么没尽礼的地方?”

        南星被扶了出来,倒是感谢大太太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话,众人的心思倒不在她身上了,虽然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容色,特别是一个驻华公使更是用色·眯·眯的死鱼眼盯着她看,但却没有什么议论之声。

        “罗汉不来,”堂叔公叹气道:“白费了你给他张罗的这一番了!”

        “他不来无妨,”谁知大太太另有主张:“有人拦着碍着,以为不让他来,这事情就不成了,没这样的道理。”

        就见大太太对坐在酒席上的一人道:“庚生,你过来,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替你师父把这礼给成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窗小说;https://www.8767kf.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