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发觉这家伙一双黝黑地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目光难以分辨——她的鼻头又酸痛了起来,她不由得又心虚又气恼地狠狠回瞪了过去,却见这家伙将目光一收,转头就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在南星的感觉中属于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每天准时送来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对这次纳妾之礼的报道,尤其是本地的花边小报,专以搅风搅雨为能,这次更是放开了手脚,除了揣测和道听途说之外,甚至将大太太和露凝香的争斗编成了章回体,引发了轰动,看得上海人欲生欲死啧啧称奇。
比如今天的章回体标题就是‘露凝香巧使连环计,陈佩姜大闹九曲桥’,估计下一回就是‘大太太怒行纳妾礼,黄罗汉避让小豫园’了。
有意思的是,大太太反倒一点不生气,而且还让人一份不漏地把这些报纸都买了回来,这就苦了南星了,每天念到口干舌燥才罢休。
而与此同时的小豫园里,黄罗汉看到这厚厚一叠报纸,也露出了意味莫名的笑容来:“外头现在怎么个说法?”
“那自然是满城风雨,”老仆就实话实说道:“大先生的名声很不好了,都说你连后院都管不住,由得女人造反。”
“呵呵,”黄罗汉道:“说得越多越好,说得越难听越好,说我明天到法院闹离婚或者死在美人窝里更好。”
大太太意料之外地帮了他一个大忙,闹得他仿佛后院起火疲于奔命一样,见到他的人都拿这事情打趣,当然也包括孔祥熙。但这件事就撇清了他,大太太同他闹得水火不容,作为小舅子的陈小庵自然是不肯掏钱借贷的。
“总没有第二次这样的好运,”黄罗汉心道,却招呼走进来的傅庚生:“庚生来了,坐。”
傅庚生坐在椅子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也没有其他什么事,”黄罗汉就给了他一个账本:“万贤好巧不巧染了痢疾,拉稀拉了七八天,现在跑到医院里要开刀,他不在就没人盯着轮船,这一批烟酒从英国来,停在吴淞码头等着卸货,你带人去把东西清点一下,把账目对上就行了。”
傅庚生和表弟莫林赶去了码头,就是在妓院里怼徐妈妈的那家伙,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机灵又能干,算是傅庚生的好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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